简书写作谈:孵化与打破——业余读写者的生长力培育(三)(2025.9.19)

(笔者注:此为在简书平台“一柳繁花群” 和简友们交流读书和写作时发言的整理稿。)   

二、我与写作

      首先我想从宏观上谈一谈我对写作这件事的认知。中国当代著名作家、画家、社会活动家冯骥才先生有一段话特别值得品味。(冯先生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作家,其作品有入选中学教材的《挑山工》,有被改编成电影的《神鞭》、还有《俗世奇人》等。其作品不沉重,自带幽默,和郭德纲的相声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晚年转向传统文化抢救和发掘,也是一位很有责任感和史命感的学者。)他说:“读书是欣赏别人,写作才是发掘自己。写作的根本是生命,于历史穿行中用生命传递火焰”。同时,他也认为:“写作是一种精神生活,写作的根本是立足生命、创造生命、延续生命,我非常享受这种精神生活。”冯先生将写作定义成发掘自己,丰盈生命的精神生活方式,既准确又深刻,赋予了写作极高的意义和价值。

      个人认为,如果阅读是我们精神生活的沉淀和支撑,那么写作则是我们精神生活的流动和迸发。可以说,在现实世界中,我们都在用两条腿在行走。一方面像传统儒家倡导的那样“入世”, 努力做到积极进取并有所作为;另一方面又在精神层面强调“出世”,追求释家的洞察世事和隐忍低调,道家的无为淡泊和超脱豁达。一句话,达到儒释道三家这样“拿得起、放得下、想得开”的自然融合状态,是中国人心目中最想要的生活。当然,这非常难,但写作至少提供了联结人生这种一体两面性的精神途径。

      实际上,当写作与生活碰撞的时候,其所迸发出的思想火花,会将我们的精神世界照亮得无比绚烂和壮观,驱赶走产生灰暗和萎靡的力量,让我们有了走向人生理想状态的可能;或者至少让我们在这二者之间找到一种可能的平衡器或节拍器,让我们在现实和理想中找到自己生活的节点和节奏,避免过度的迷惘和痛苦。以上是我在宏观层面对写作的一点肤浅的体验和感悟。

      其次,我想结合自己的写作经历,从微观层面谈谈我们作为业余爱好者的写作定位问题。黑格尔曾说过:“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毛主席也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引用了这句话。因此,每个人的写作都有一个缘起。实际上,我的写作时间并不长。四十岁之前,我的业余爱好几乎全给了读书,生活四平八稳,没有表达的迫切欲望,也很少有纯粹的写作。但在我四十一岁的时候,最疼爱我,也是我最尊敬和爱戴的祖父去世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面对死亡。当我在失去亲人的极致痛楚中徘徊时,许多从未有过的人生体验,比如生、老、病、死、爱憎、别离等等,像疾驶的列车一样“轰隆隆”从遥不可及的未知之地呼啸而来,这种前所末有的冲击力,激发了我对人生问题的深度思索,唤起了我倾诉和写作的欲望,我开始尝试着去写东西。但本质上我没有写作的天赋,这个过程很痛苦,好在有多年阅读的积淀,终于找到了适合自我的表达方式。可以说,死亡,是人生无法回避的、必须要直面的必修课。从某种意义上讲,是祖父的离去帮我补上了这一课,也开启了我的写作人生。尽管这听起来未免有些残忍,但我相信,现在在另一个世界的祖父一定会原谅我的鲁钝和不肖。关于这一点,我在我的文章《我为何而写?》中这样写到:

      “当我从悲哀中艰难而缓慢地爬出来的时候,我开始思索个体存在的意义。一个人不可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目睹可亲可敬的祖父在衰老和死亡面前的苍白和无力,我知道,所谓的大与小、高与低、强与弱、富与贫等等,诸如此类的对立,只不过是生命物化的外壳。但倘若离开的时候,留给别人精神世界的是不可或缺,生命内化的核心才会坚挺。我开始明白,一个人只要活着,存在于他人就是价值。这既是生的悲悯,也是死的悲悯!这种悲悯,使我逐渐摆脱出来,俯瞰生死之殇,我曾在《送寒衣》中这样写到:

    ……火光中,我恍惚看到去世的祖父缓缓而来,于是便起身急切地问:

      “爷爷,我当如何看待生死?”

      “孩子,生,迎来;死,送往呵!你看那婴儿新生,呱呱坠地,父母喜出望外,此为迎来;及至老年归天,离世入土,儿孙痛哭,是为送往。一喜一悲,一迎一送,一送一迎,世代繁衍,生生不息。故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啊!”

    “爷爷,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

      这种生与死的体验一旦在心生了根,便毫无顾忌的生长开来,以至于盛开得满满当当,绿意盎然,触碰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蛊惑我开始有了书写的冲动。”

        现在回过头去看这篇文章,自己也会对这样的顿悟感到吃惊。如果没有彼时彼境,这样的认知的产生根本没有可能。通过陈述这段经历,我想要表达的是,每一个生命体都是独立的客观存在。每个人的写作都是基于自身独特体验和感受的表达。每个人面对某个深奥的人生或哲学命题时,顿悟往往就产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但这需要痛彻心扉或刻骨铭心的、属于生命个体特有的经历或体验。而抓住并书写这样的经历或体验,应该就是深度写作的关键。

      佛教经典《华严经》中也有一句耳熟能详的名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可见,我们生活中的日常和平凡,蕴含着的无限的可能和深刻的智慧。我们作为普通人,通过写作成名成家的可能性和概率并不大,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对生存、生活和生命的细微体察和真切顿悟。当我们将这些感受付诸笔端写出来的时候,对我们自己而言,就意味着有了天大的成功,就意味着有了穿透我们精神世界黑暗的一束束光亮。

      所以,不管我的生活中出现幸运还是失落,喜乐还是苦痛,我总会不自觉地求诸笔端,一吐为快。每当这时候,文字被书写在左边,而我在右边,我们彼此守望,彼此慰藉,阳光和愉悦便会随之而来,晦涩和阴霾便会随之遁去。于我而言,写作是一种“以情相恕,以理相谴”的自我调适,是一种与自然、社会,尤其是与自我和解的方式,这也是我作为一名写作爱好者的心态或者自我定位。因此,我时常告诫自己,写作中保持平和而非浮躁,保持清醒而非盲目,保持理性而非功利。我的书写只止步于自我表达,至于进入职业写作的圈子,出几本安慰自己的书,我的愿望、能力和精力都不支持我妄求这样的虚名。(末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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