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这东西很奇妙,你不清楚它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涌上心头,然后你的思维无知无觉地沿着时间线逆流而上。
“晚上熬鱼,上家吃来吧!”电话那头的老头永远是兴冲冲的样子,真诚而又坚定,让你不容拒绝也不忍拒绝。
我从未拒绝过。每次接到类似的电话,我都会如约赶过去。
多少年过去了,我已经记不清楚很多细节,可你和一个人相处的感觉永远都不会忘却。
老头总是乐呵呵的,眼睛里永远都盈满笑意。
我还记得他为了防尘,把那个酒杯的塑料盖子挖去一个豁口,这样我的牙刷就可以结结实实卡在杯子边上,盖子就可以盖的平平正正。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心里漫过的感动。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杯,可于我而言,那更是一份认同与接纳。来自一个老人的,一个家庭对我的接纳。这接纳并未宣之于口,却深植于心。
于是,在那段日子里,我常常会过去吃饭,偶尔也会从小饭店带两个炒菜过去。还会买些什么已经记不清楚。可真切记得大家围坐在饭桌前吃饭的温馨感受,记得姐妹们睡在一个房间的那种松弛与自在。
红姐很喜欢我,即便在经过近三十年的现在,我相信我仍然是她非常信任的朋友和姐妹。经由她,家里的老人对我也永远都热情洋溢。
记得结婚之前,老太太特意拿出一个小盒子送给我。礼物非常简单,却是她惦记我的明证。
是的,她也是一个简单的人。在我的印象里,她永远都是躬身做饭的形象。脸上永远挂着灿烂的笑容,说话反反复复碎碎叨叨,可我搞不清楚,一贯不喜欢啰嗦的我,却对这样的碎叨欣然接受,甚至深觉温暖。
经由她的碎叨,我得知那些疾风骤雨的周末,老头经常会默默地跑到学校,看看我们宿舍的灯是不是亮着,他总是这样,怕我们吃不好、睡不好,似乎唯有把我们安置在家里眼皮子底下才算安心。
她很碎叨,可她的心从不敷衍,自始至终把我当成家里的一份子,大事小情她都念叨,从不多想、不设防,那些碎碎叨叨的话都是脱口而出,那种质朴与纯粹让你必然踏踏实实听着。
我一定在不知不觉间也已着上了她的颜色。在她碎叨、我附和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收纳到心底了——她的坦诚与温柔。
这份人海间的相逢,或许我做的并不完美,可我始终觉得自己也并未辜负。
遇见的每个人都有意义,遇见的每一份温暖都是成长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