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庄庄
老张，是个退休老头，性格怪异。但超级注重仪式感，只要逢年过年都要张罗一桌子菜，团圆住能团圆的家人。
要说，他的生日才是家里的头等大事。要是谁忘了，心意没有到位，绝对雷霆大怒，骂你个不孝子孙三百六十五天，直到次年生日，将功补过。
老张缺钱吗？老两口的退休工资加起来，赶上三四线城市两个正经养家糊口人的薪资了。
老张缺礼物吗？有一间小小的卧室里放了不下三十多瓶好酒和其它宝贝，况且他根本不抽烟，也就逢年过节好友造访饮极少量的酒。
老张缺衣服和鞋吗？自从75岁的老张学会网购以后，快递就像雪花一样从大江南北飞到小区的快递点。同样款式的衣服，都能买上两件不同颜色的，前不久又专门添置了一个木质衣柜。
“过几天，你爸可就过生日了。”大儿媳提醒着大儿子。
“啊，我差点儿忙忘了，这可是大事。”大儿子本来横躺在沙发上，一惊，赶紧坐起来看手机日历。
“可忘不了，我不提醒，你老娘也会提醒你的。”
“是的。”如果老张生日没过好，老张老婆一年都不得安生，将两个崽会翻来覆去地骂，骂儿子比骂她更难受。所以每年老张生日前一周，老张老婆就开始打电话悄悄提醒两个儿子。
“愁死我了，最怕他过生日了，不知道买什么礼物。给钱是最直接的，他又不要。你买了东西吧，他还偷偷跑到超市去询价，看买的东西价值多少，买贵了，说你瞎花钱，买便宜了，心里不舒坦，说没把他当回事。你要是喜欢什么东西，就直接说，我就直接买，他偏不做声，真是脑袋疼。”大儿子一挠头，地中海的范围不经意又扩大了半圈。
大儿媳在礼物上保持缄默状态，大前年老张生日，她自作主张另外订了一个私人手作蛋糕，价格不菲，上面还有老张最爱的麻将图案，老张眉眼弯弯，最后寡淡地说一句，我们不能吃甜。
“这次过生日，把他们接到我们家来，我买点菜，烧上几个。他们年纪大了，做顿饭也不容易。”牢骚归牢骚，大儿子还是很心疼自己老娘的。
“那成，我如果能够调休，就给你打打下手。”
生日前三天，老两口想念孙女，大儿子带着孩子过去看爷爷奶奶。下午小儿子来了，拎着两提牛奶、两壶食用油，提前来送生日礼物的。这也算是居家过日子最最实惠的了。
大儿子一瞅，接自己家过生日是本分，那自己要买什么礼物呢？回来还在继续发愁。
大儿子老婆说，你去超市转悠一趟，看看。实在不行，就两提牛奶，再买两袋好点的五常大米得了。他们米饭吃得少，就买好一点的米，你搬上去了，也省得他们耗体力去拿。
这礼物的事就算是解决了。到了老张生日前晚，公司临时通知第二天出差，大儿子傻眼了，赶紧跟老张解释。
在这个孰轻孰重的问题上，老张表现得还算通情达理。次日大儿子把礼物送到老张手中，生日才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