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渐淡的尾声里，开学的跫音迫近，归家的心思便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了。昨夜，我乘着浓浓的夜色，偕爱车与老妻，一头扎进这阔别月余的小城。
推开家门，恍如倦鸟归巢，终于能够躺在我那间熟悉的卧室里，沉沉睡去。这一觉，安稳得连梦都没有，更无起夜之扰，竟是黑甜一枕，直到天明。醒来摸过手机一看，时针已悄然指向八点。
匆匆梳洗毕，心里惦念着母亲。听姐姐说，老人家这几日精神大不如前，总是嗜睡乏力。想来是过年期间人来客往，她虽欢喜，却也耗神；加之抽取胸腔积液后时日尚短，身子骨到底还是虚的。
年前，母亲便因行动乏力、呼吸困顿住过院，抽积液至今，已两月有余。出院后，多亏妹妹悉心照料了近一个月；临近春节，姐姐又接力般赶来陪护。如此，我才能抽身去女儿那里过年，否则，这份牵挂又如何割舍得下？
踱步至巷口的白记凉面店，点上一碗久违的凉面。还是那熟悉的酱香，还是那爽脆的拌头，面条依旧那般筋道，入口爽溜，仿佛一口便吃回了旧日时光。
一碗面尽，已是上班时分。拨通主治大夫的电话，却得知他今日休班，要等明日假期结束才坐诊。给母亲看病的事，也只好暂且按下。
本想踱着闲散的步子回家，再养一养精神。谁知电话铃声乍然响起——是白校长，让我去学校一趟，同他一起修改处室的工作计划。
盛情难却，更是不可推辞。驱车而至，推开办公室的门，领导已端坐桌前，双目紧盯着屏幕，正兀自凝神思索。彼此简短问候，便即刻投入那密密麻麻的文字里。
从大处落笔：框架的起承转合，指导思想的凝练，核心目标的厘定，再到具体措施的铺排，保障条件的周全；复又俯身于细部：逐项活动的推敲，层次段落的呼应，乃至标点符号的斟酌，字词句的打磨。一处不妥，便停下来商量；半句含糊，便反复订正。务求每一句话都通畅明白，每一项活动都切实可行，每一条措施都扎实有力。活动计划力求突出重点，呈现亮点，打造创新点。
时光在字里行间悄然流逝。待抬起头来，窗外的阳光已毫无顾忌地倾泻而入，洒满了整个屋子。校长夫人的电话催了一遍又一遍——饭菜已凉，劝他赶快回去。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与分针，正正地指向午后一时三十分。工作，也恰在此刻大功告成。
校长长舒一口气，忽而感慨道：“若是每节课都能这般研磨，哪还有教不好的课？”我点头，心里也泛起一丝涟漪。辞别出来，阳光正暖。
回到家，妻还在忙碌。昨日带回的东西散落一地，她正细细归置；一个多月无人居住，屋里处处沙尘蒙面，她拖着抹布，擦拭着每一个角落。我挽起袖子，与她一同收拾。正干着，忽然想起那辆电摩——搁置了一个多月，想来电已亏得厉害。下楼一试，果然，刷卡充电，毫无反应。唉，明日里，还得去修电摩呢。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久违的朋友们，邀我去县城那家豪华酒店，聚餐，打掼蛋。也罢，今日的事今日毕；今日的闲，且尽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