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相册,见光阴

那天家庭群里弟弟发来一张婴儿的照片,襁褓里一个婴儿张大嘴巴哭着,爸妈看着照片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在全家人的千呼万唤中,终于来了。

弟弟时不时都会分享刚出生的女儿的照片,刚出生那一周还看不太真切,一周后的那张露出小脑袋的照片,让我感到似曾相识,母亲立即就说出的我的想法,她说这小家伙不就是弟弟小时候的样子。父亲也应和说,她的眼睛和鼻子像弟弟小时候,也和我小时候的照片,有几分相似。

我当时就产生了要看看相册的想法,家里有一大本相册,里面是家人从小到大的照片,在那个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能留下那么多照片,也属实不容易的。我问父亲相册在哪,他立即去卧室里拿出来了。

我看着这个看起来崭新的墨绿色的相册,觉得很陌生,上一次看相册,应该是十年前,那时候家里还是一个红色的,看着很喜庆,这次父亲更换了一个看起来更高档的相册。

我轻轻将相册从盒子里抽出来,旧报纸那种焦糊的气息在我眼前弥散着,我抚摸着相册的封面,上面几个烫金的大字,还有一些镶嵌其中的花纹,看起来有了些年代感。

我有突然觉得我的行为有了些仪式感,在如今这个随时随地都可以拍照的年代,照片越发廉价,查看相册只需要打开手机或电脑,以及数码相机,用手指点击一张张查阅即可。而这样的相册,却又是过去很多年积累下来的时光的碎片,想要查看,却是带着对往事的追忆,对过去的缅怀的心情而翻阅的。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四个人,爸妈坐在左右,将年幼的弟弟放在他们中间,我在后面站着,排列很整齐。我们都带着很自然的神态,看着镜头,也看着此时正在查看相册的我。

父亲的照片有很多是黑白的,那时候想要照相,条件远没有现在这么方便,能留下几张黑白的照片,也属实不容易。照片里,他身体消瘦,头发乌黑,瓜子脸,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穿着一套中山装,看起来也是一个“小帅哥”吧。照片里的他站在旅游景点,或者野外的环境里,笔直地站着,摆出一个简单的pose,被记录下来。

母亲也有些黑白照片,年轻的她看着笑容很是喜庆,也很慈祥,有时候是一头披散的头发,还有时是麻花辫。这让我觉得女人天生爱美是真的,从前条件没有现在这么好,那个时代的女性,同样会想办法打扮一下,连.母亲这个在我看来严厉,朴素的人,也不会免俗。

随着相册的翻阅,时光也在推移,好像命运的齿轮也在不经意地被我推动。父母都终究没有抗过岁月的摧残,那帅哥美女的模样,在时光里悄然消失,一年又一年,他们身材逐渐发福,当初的苗条已然不在。父亲的头发也逐渐花白,头发也不再如年轻时那样浓密。

继续往前翻着,我出现了,一张黑白照片上,那个呆坐着,手里拿着小熊玩具,洋娃娃般的孩子,就是我。他目光炯炯有神,好奇看着镜头,或许正在纳闷,拍照的人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接下来又是很多被父母抱着的照片,还有几张笑得很离谱的照片,看着都让人感到温暖而感伤。我知道这都是父母为我留下的回忆,也明白时光的流逝,让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年少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儿时的照片渐渐从黑白变成彩色,小学好像是一个断层,那时候不知道是条件所限,还是没有意识到照相的问题,仅仅在小学毕业时留下了几张照片,给人的感觉就是我在恍惚间长大了。

那一张我和弟弟的合影里,他站在椅子上,才看着和我差不多高,接着就进入了他的相册里,他都是彩色人照片,尽管他向来都不喜欢拍照,却还是免不了学校里的各种拍照合影,等到他上学,照相机已经普及了,照片对他来说,也变得稀松平常起来。

如果说父母的年轻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那么弟弟长大的过程,我却亲眼见证,好像是在我的注视下,一个小小的,顽皮的孩童,渐渐褪去稚嫩,变成了少年,又一天天长大成人,成了现在的中年人模样。这些照片都记录着某个节点,连接起来,就是他一路走来的历程。

几张照片已经模糊不清,有褶皱,有斑点,父亲此时还抱怨着说,就是我和弟弟当年在照片上乱涂乱画造成的。我看着父亲年轻的照片有一片漆黑,顿时有些心疼,就好像破坏了名胜古迹一样,好在此时我并不着急,将照片翻拍到手机里,借助ai软件,很快就将照片修复了。我发给父亲的电子照片他不住点头,说不仅去掉了杂物,还更清楚了。

我继续这样操作,几张我的,还有弟弟的儿时照片都翻拍处理了,增加了清晰度,也修复了照片上的瑕疵,这样看起来更加美观,而照片上那个人,也很清晰生动。

父亲看着照片笑了起来,他打开手机上弟弟一岁的更加清晰的照片,还有弟弟那个刚出生的女儿的照片,递给母亲说:“我就说吧,咱儿子和孙女长得挺像,特别是鼻子,还有眼睛也大大的。”

我也看着照片:“还真是,我侄女和你俩也有几分相似。”他们都看着照片,想到了什么,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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