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楼的脚步声
老城区的纺织厂宿舍楼，是栋爬满爬山虎的六层红砖楼，如今只剩几户老人守着，大半房间都空着，连楼道的声控灯都坏了大半，入夜后走在里面，只能靠手机微光勉强照路。
我叫陈默，为了省房租，租了这栋楼五层的一间空房。搬进来的第一天，房东就反复叮嘱：“晚上千万别随便出门，尤其是半夜听到楼上有脚步声，别抬头，别回应，只管捂紧被子睡觉。”
我只当是老人的迷信，笑着应下，没放在心上。
入住的第一晚，凌晨两点多，我被尿意憋醒，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楼上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是有人穿着布鞋，一步一步从六楼往下走，偏偏这栋楼的六楼，早就没人住了。
我心里发毛，却忍不住好奇，扒着门框往楼梯口看。声控灯没亮，楼道里黑沉沉的，只有脚步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往下，离我越来越近。
就在脚步声到五楼和四楼的转角时，我突然看见一道白影晃了一下，紧接着，那脚步声停了。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直喘粗气。直到天快亮，我都没敢合眼，那脚步声再也没响过。
第二天我问房东，房东脸色瞬间变了，叹着气说：“那是六楼的张老太，三年前晚上下楼倒垃圾，踩空楼梯摔死了，她生前总穿着老布鞋，走一步就会发出嗒嗒声……”
我后背一阵发凉，当晚就想搬走，可押金已经交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
从那以后，几乎每天半夜，那脚步声都会准时响起。有时是从六楼往下，有时是从一楼往上，绕着五楼转一圈才走。我渐渐摸清了规律，只要不看、不听、不回应，就相安无事。
直到上周三，我加班到凌晨才回家，刚上到四楼，就听见头顶传来“嗒、嗒”的声音，这次不是往下，而是往上。
我心里一紧，赶紧加快脚步往五楼走，想赶紧躲进房间。可那脚步声像是跟定了我，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
走到五楼门口时，脚步声停在了我身后。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手指抖得半天插不进钥匙孔。这时，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孩子，帮我捡捡鞋，我的鞋掉楼下了……”
我猛地回头，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一道白影贴在楼梯扶手上，而扶手下方，滚着一只破旧的黑布鞋。
那只鞋，正好落在我第一天看见白影的位置。
我连滚带爬冲进房间，反锁上门，再也不敢出来。第二天一早，我连押金都没要，拖着行李跑出了这栋老楼。
后来听附近的老人说，张老太摔死那天，脚上的布鞋掉了一只在五楼转角，她到死都惦记着那只鞋，总在半夜找，要是有人回头看了她，就会被她缠着帮忙找鞋……
而我离开后，那栋楼的五楼，再也没人敢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