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人刘克庄在《柬人求驴子》以诗里写道:“不称金鞍驮侍女, 只宜席帽载贫儒。濡陵雨雪诗家事,乞与它年做画图。 ”大意是:驴子天生不适合背负金鞍驮着梦里小女子,而只适合破帽遮掩过闹市的文穷酸人。在去往濡陵的雨雪里,坐在驴背上的诗人匆匆赶路,脑子里正在从事创作。这才是真正的诗意,用画图的方式表达出来一定别有意趣。
说的还真是,除了诗人们的吟诵外,驴子也是许多画家笔下最生动的题材,像明代的徐渭,沈周,吴小仙,当代书画大家“驴圣“黄胄等等。
哈,赶快打住。上述的拉扯不过开个头儿罢了。
目下的农村里,包括驴子在内的大牲畜已经很少,几乎所有的农事都机械化了,还饲养它们犯得着吗。笔者甚至怀疑,现今窗台般高的农村小男娃,是不是能分辨得出来“长耳公”(驴)和“天然杂种”(骡子),很是个问题。
农家所谓的“大牲畜” 一般只指牛、马、驴、骡等四类。在笔者这个老农看来,其中的驴子最亏,盖其所承担的活计最多最杂,像拉车,推磨,拖犁,拽耙,驮柴等等,谁都使唤得了,嘛都能干,还很听话,即便一老妇去使役都没问题。现今不少的游览区里,小毛驴又恢复了曾经的光荣传统,驮上游客漫山遍野去观光,乃至于成为了一些旅游景点的招来游客的吸引点。
可在国人的牲口文化里,驴子得到的正面评价却最少。公道地说,马虽速度快,但被使唤的频率却不高,带有危险性呀。牛呢力大,但却慢吞吞,能让人急出心火来。骡子呢,比马受欢迎多了,那还不是因了其身体里来自驴子的血统嘛。
忽然想起来元代曲作家王哲《蓦山溪 · 叹驴儿》里的那句:“驴驴模样,丑恶形容最”。意思是,驴呀驴呀驴,普天之下模样最丑陋的就数你啦。
在自古至今的汉语里,带“驴”的成语少说也有近百个,像黔驴技穷、卸磨杀驴、借坡下驴、驴唇不对马嘴、非驴非马、驴年马月、驴鸣犬吠、驴前马后、驴心狗肺、驴鸣狗吠、骑驴觅驴、好心做了驴肝肺·······几乎全然负面。
与驴子相关的歇后语:和尚面前骂秃驴 —— 指桑骂槐; 好心当作驴干肺 —— 不识好歹; 赶脚的骑驴 —— 只图眼前快活; 三张纸糊了个驴头 —— 好大的面子; 12. 磨道驴子没上套 —— 空转悠; 大道边的驴 —— 谁爱骑谁骑·······哈,几乎每句都有骂人的嫌疑,听上去都挺硌人,仿佛一把烧红的烙铁·······
在平素的口语里,如果说一个人因脸长而难看,不说“长脸”而说“驴脸”,那侮辱的能量极大。说“好心做了驴肝肺”,很明显杀伤力十足。倘然一个人的歌声被嗤之为“驴叫”,那明显最恶心人。一个人穿戴光鲜而内心丑恶呢则是“驴粪蛋子外面光”·······
忽然想起来一句乡下谚语来:一个槽头拴不住俩叫驴。嘛意思呢?就是两头未经骟割,正当盛年的驴子是不能栓在一个槽头的,否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踢战。
对了,驴的性别符号也与众不同,那就是,未经骟割,有生殖能力的公驴俗称叫驴,一般不咋听话;去势后叫骟驴。母驴一般不叫母驴而叫草驴。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这是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一诗里的最后两句,意思是:可还记得当初前往渑池的崎岖旅程吗?路又远,人又疲倦,连胯下驴子也累得直叫。本小文的标题“往日崎岖还记否”也正来之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