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走近，他慌忙将碗扣在掌心，指尖飞快拢起碗底几枚泛冷光的硬币和皱纸币，动作里藏着怕人看见的窘迫，飞快塞进棉袄内侧的口袋，指腹蹭过布料的软，像怕碰碎什么。我眼角余光扫过碗底，就三四枚硬币和两张一块的纸币，看来他一上午也没讨到多少，像攥着把没分量的碎玻璃。
他双手撑地吃力地站起来，膝盖弯得太久，起身时晃了一下，左手下意识扶了扶膝盖的硬，眉头轻轻皱了皱。我心里有点不自在，怕被路人看见觉得丢脸，没敢上前扶他，赶紧岔开话：“要去厕所吗？前面就有个公厕，我刚才路过看见的。”
大叔点了点头，脚步跟着我慢慢挪，每走一步左腿都微微打颤，像是膝盖疼，裤脚扫过地面的雪粒，簌簌掉。
进了公厕，我站在小便器前，大叔就在我旁边。我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大叔，你一上午赚了多少啊？”
“正好三十块，你呢？” 他一边解手，一边侧过头看我，语气里带着点随意的打探，指尖还在轻轻揉着膝盖的硬。
“我赚了五十块。” 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语气里透着点小得意，毕竟比他多，指尖在口袋里碰了碰那叠钱。
“你小子是怎么骗来的？” 他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逗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靠脑子呗。” 我挠了挠后脑勺笑，没好意思细说，耳尖有点红。
“回家的车票多少钱？” 他又问，手往裤子上擦了擦。
“六十块。” 我答道，心里算了算，够买车票了。
“那咱们买完车票，还剩二十块呢。” 大叔算得快，语气里松了点劲儿，眉头也展开了。
“正好能去附近饭馆吃顿热的！刚才我在街上转的时候，闻见饭店里的香味，馋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已经飘过热菜冒着热气的样子，连肚子都配合着咕噜了一声。
“那就去吃。” 大叔爽快地答应了，脚步都轻快了些。
“好嘞！” 我满心欢喜地应着，跟着他往出走，衣领还没拉好。
粮食粒粒写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