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马年春节前三天,父亲在医院躺了十个月零十二天后,最终带着未了的心愿离开了。
得知噩耗的刹那,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我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我只记得父亲答应我的承诺。
“您骗我,您说过大年三十会给我一个大红包,因为您病了这么久都是我不分昼夜的照顾,您还说我一个单亲妈妈够累了,却偏偏为了您没能好好照顾孩子。”
许是老天听见了我不甘心的质问,许是父亲对于未能兑现的诺言过于愧疚,又许是各种因素都有的缘故,所以五天后的凌晨我醒了。
见我醒来,守在我病床前双眼红肿的儿子不像影视剧演的那样,激动的又哭又喊。儿子只是利索的拿起准备好的毛巾替我擦了擦脸,接着用沾过水的棉签替我润湿干裂的嘴唇。
“妈,姥爷的身后事已经办完了,是姥爷病房的叔叔阿姨帮我办的,选了一个中等材质的骨灰盒,姥爷一辈子节俭惯了。”
儿子有条不紊的说着,我静静地听着,同时拉起儿子的手不断摩挲。想不到曾经的稚子幼童早已蜕变成一个大人了。

“你醒了,孩子守了你好几天,还不让孩子抽空回去休息休息,毕竟后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正准备和孩子说说话,却被推门而进的主治医生打断了。由于我身体不好经常住院,这里的医护人员对我都很熟悉,言谈之间也像是朋友在聊天。
只是今天,我为什么觉得主治医生话里有话。
“妈,你先好好休息,忙了几天我也该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了,不然医生叔叔都不敢靠近我了。”
孩子就是孩子,对主治医生的话能听出字面意思已经足够。不像我,知道字面意思下面还隐藏着更深层的含义。
“医生,现在就剩咱们两个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言相告,我对自己的勇气还是很有信心的。”
估算着孩子走远了,我这才故作轻松的和医生谈话。佯装的轻松怎么可能骗过主治医生的眼睛,他看着我思忖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实情。
“你得了喉癌,今年年初声带嘶哑的厉害,一周后就开始不断咳血,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让你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可你就是不听。你晕倒这几天,我给你做了相关检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猛的听到自己患了喉癌,我差点砸了病房,对于主治医生的“心理准备”愈发烦躁,不等他说完我便用尽全力喊了起来。
“心理准备,我父亲从住院开始你们就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你们知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么折磨人吗?我特别恼恨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