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老九,教了快三十年书,大半辈子围着讲台、作业、学生转,就像绕着磨盘转的驴,停不下来。总想着把日子过成体面的样子,到头来才发现,这副身子骨,要的不过是一碗面、一口热汤,粗茶淡饭就够养着了。可心里那点念想,却一直搁着——不是啥大富大贵,就是想看看山,蹚蹚河,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
如今临泽的老白杨在风里晃,我却守着这一方小院,守着妻子种的枣树,守着案头的作业本。不能像年轻人那样说走就走,可这独处的日子,也慢慢成了我的治愈。清晨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祁连山的影子,像淡墨勾在天边;傍晚坐在院里,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就当是山风穿过了林莽。
我这灵魂啊,不用跑远路去喂饱。守着这一方天地,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就像在看山川的四季流转;听着檐下的风穿过枝桠,就像在听河流淌过石滩。日子慢下来,才懂了:不是非要站在山顶才叫自由,心里装着山川,在哪儿都是独处。这一辈子,忙忙碌碌,原来最后治愈灵魂的,从来不是远方的风景,而是终于能和自己好好相处的、这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