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体》:液态现代性下,共同体的消逝与异化

“共同体”已成为了后现代性的我们所追求的愿景——共同体是一个“温馨”的家,共存于此的人们,互帮互助,彼此祝福。即使产生争吵,也是友善的。

然而,著名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指出,“共同体”并不是一种我们可以实现的世界,而只是一种只能是热切希望栖居其中和重新拥有的世界。

其原因是:

得到共同体意味着收获安全感(确定性),但将很快失去自由。

失去共同体则意味着失去安全感(确定性),但将很快收获自由。

自由与安全(确定性)是一对矛盾体,存在永恒的博弈。书中,鲍曼运用“坦塔罗斯的痛苦”这一神话隐喻,生动形象地揭示了现代人的普通困境:一边渴望拥抱,渴望抱团取暖,一边又惧怕失去自由。

他进一步指出,后现代性的“液态”社会,人类社会逐渐单子化。传统的根基(共同体),诸如乡土、宗族、社群已被连根拔起。现代社会中,无论是“福特主义工厂”还是“模范村庄”,这种人造共同体,虽然在某种形式上提供了归属感和秩序感,但在本质上则是牺牲了个体自由的真实情感联结,个体仍被抛进无边界、不确定的社会空间。


对于全球精英的“世界主义”者信奉的生存方式:我们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那里。鲍曼认为这种“自我共同体”其实是对传统共同体的脱离,肉身自由,但文化却被根除了。同时也加剧了两极分化,社会的不平等,个体的孤独。

鲍曼又批判到,“美学共同体”是一张没有长期承诺的道德责任之网。“隔离区式共同体”是用标签/圈层划分你我,用封闭换取虚假的安全感,其本质是社会分裂、社会碎片化的实验室。

书中探讨的多元文化与共同体的关系,也是精彩之笔。

在“多元文化主义”的世界里,文化可以共存,但几乎没有相互交流,即使交流也并不能共融。其次,如果只维持不同文化之间表面上的平等,而忽略人在经济和社会的不平等,则只会蜕变为文化之间的割裂。所以,多元文化也不等同于共同体。

鲍曼眼中的共同体,是一个用分享和相互关怀编织起来的共同体。人类居于其中,有平等的人权,并对平等人权的实施负有责任。

即使在液态社会中重建社会联结是如此的艰难,但鲍曼仍以公共知识分子的责任呼吁大家为之努力。并且在书中,他也期待知识分子肩负起这份使命。“这是一份振聋发聩的行动号召。”


鲍曼所阐释的后现代人的精神困境,无人能逃脱,但能警示并提醒我们要找到冲破这个困境的出口。很难,但值得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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