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中学的 女儿喜欢流行歌曲,有事没事总爱哼哼几句。时间一长,有时候我也能来上两句。
一天女儿打开电视,点播里飘出的声音把我也吸引了过去,“机器零,砍菜刀,你那地哩紧俺挑……”“谁骑过大梁自行车,扎过麦秸垛。”“我找不到我跳房子踢哩那片瓦。”“一个沙坑一个秋千,俺就能玩上一天。”“饿了爬到树上摘点槐花,吃点榆钱。”“我想不起来那台黑白电视机演哩啥?”我一惊,这歌词里唱的不都是我儿时最爱玩的、最喜欢做的游戏吗?一时间,儿时的记忆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的一圈圈的涟漪,它像一本陈年的画册,一页一页地翻开了……
有月亮的晚上,我们吃过饭,就会结伴来到大街上,从街东头一直喊到街西头,“东头孩儿,西头孩儿,喝罢饭儿,都来玩儿……",喊的是没完没了,非要把那些早就憋足了劲想出来玩的伙伴们喊出来不可。等齐了人,我们就结成群结队地开始玩“机器灵,砍菜刀",玩“老鹰抓小鸡",玩“星星过月"……不到半夜是不可能回家的。
没有月亮的晚上,我们最爱玩的是捉迷藏,伸手不见五指,随便哪里都能够藏身。灶台边、门后面、矮墙下都是藏身的好去处。有些胆大的会躲在柴草堆里、猪圈里、附近的大树上,街边的坟地里……因为太隐蔽,很难被人发现,因此常常是没等人来找,自己就在猪圈里挨着小猪崽、坟地里伴着长眠的人……睡着了,一觉醒来,揉着惺松的睡眼,才知道游戏早就散场了。寂静空旷的夜晚,偶尔传来妈妈们寻找孩子的声音,而自己回到家也免不了挨一顿骂。
捋榆钱,摘槐花是开心的事儿,而我最喜欢的就是摘槐花,每到三四月份,槐花盛开,大街小巷,全是槐花的香味。槐花是我们家乡人盘里一道美食,摘下来既可生吃,也可蒸,可炒。我们这些小馋猫,往往等不及弄熟了,刚从树上摘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这时,槐花的香味儿也就由外而内,完完全全浸透了整个身体,连整个人也都成香的啦!
“ 机器灵,砍菜刀……"耳边那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我却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贪玩的,馋嘴的小丫头,儿时的伙伴、黝黑灶台、臭烘烘的猪圈、诡异的坟地……都成了我记忆深处最温馨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