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秧记
小时候,感觉父母在农田里有干不完的活,大热天的,每天一身臭汗味。印象最深的一个农忙季——双抢,一边抢收早熟的稻子,一边又要赶着插晚稻的秧苗。
一天,奶奶让我叫田里插秧的父母回家吃午饭,我走到田头,家家户户的稻田水汪汪一片,拖拉机把田里的泥土耕得软滑,偶尔还有泥鳅上来吐泡泡。父亲和母亲头上都戴着草帽,弯着腰,背朝天,每人左手握着一大把秧苗,右手捏3-4棵苗为一撮插入软泥里,两小撮秧苗间隔大概15-20厘米,每一行插4撮或6撮,插好一行,就往后退一步,接着插另一行,以此类推。父母他们半天已插了半亩田了,插好的秧苗一行行,一列列,整整齐齐,绿油油的,好像已经生机勃勃的样子。
父母从田里走上岸,粗粗地用沟里的水洗了洗手和脚,然后捶捶背,走回家去吃午饭了。我等他俩走远了,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了,就脱了鞋,挽起裤管,把脚尖先伸向田里,哟,田里的水还真有点烫脚啊。我的脚缩了回来,然后又伸向泥水中。这软泥还真厚,都快没到我的膝盖了。我拿起一小把秧苗,学着刚刚父母亲的样子插起来,一撮,两撮,三撮……哎,看来插秧一点也难不倒我。我继续屁股朝天地干起来,可是当我向后退一步时,一个打滑,人前后晃了好几下,最后使劲人往前,双手插进泥里算稳住了,真的好险呀!大概插了1米多一点,我抬头一看,呀,怎么有点歪歪斜斜呢?而且宽度也比父母亲的窄,明显缩进去了。这可怎么办?只好返工了,我把每一撮的间距再拉大一点,对着母亲的一行行。等我返工结束时,我已感到头上的汗开始冒出来了,脸上痒痒的,用右手一擦,手上的泥都抹到了脸上。这时,有种很大的“嗡嗡”声传来,接着吸血的盲蝇就在我身边飞来飞去,我只好停下来,用泥水泼,想把它赶跑。这盲蝇还是很令人头疼的,改成悄无声息地来攻击人。我以为它已经被我吓跑了,接着学插秧,突然感觉手臂上有一阵刺痛,这盲蝇早就咬住了我的皮肤了。不过,我当时没有乱了分寸,我屏住呼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另一只猛得拍过去,“啪——”的一声,这只盲蝇终于被我消灭了。终于清静了,我继续插我的秧。等父母午饭后来到田里时,看到我学得有模有样,都夸我插得不错。我一下更自信了,对他们说:“今天我也要插半天!”父母开心地说:“好,那你要说话算话的哟!”
我就继续弯腰插秧,可是一个小时以后,我再也感受不到乐趣了,口渴了,腰酸了,肚子饿了,头被太阳晒得有点晕了。再看这水田,怎么有蚂蟥,还有两头尖的吸血虫,如果蚂蟥钻到我的小脚里可怎么办?如果吸血虫吸我的血怎么办?我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插秧的热情已经少了很多。“妈,我怕蚂蟥还有吸血虫,明天我穿上橡胶鞋来插秧。”母亲早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说:“好的,第一次插得这么多已经很棒了,你去休息吧!”
第二天,插秧后遗症就出来了,腰怎么酸了,腿怎么蹲不下去了。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家人多,田就多,而真正的劳动力就是我的父母亲,以前村里都我家最后插好秧的,看着其他村民,双手双脚洗干净在溜哒休息了,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虽然浑身酸痛,我还是加入了帮父母插秧的队伍,听着路人夸我是家里的小大人了,我感到无比的骄傲。
成年后,我也在想,我工作中遇到困难挫折,但都咬紧牙关过去,是小时候在田里插秧等农活磨炼了我的毅力。这是伴我一生的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