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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明月在《明朝那些事》的最后一页里写到,当天下人都在忙着追逐熙熙攘攘的功名富贵时,唯有徐霞客以旅游爱好者的身份,坐在山顶欣赏落日烟霞。当年明月评论说,纵他百代功名,千秋富贵,都比不上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
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些人可能找到了,但是迫于生计又不得不选择其他的生活道路。
我们总在世俗的洪流里随波逐浪,把“成家立业”、“功成名就”当作人生的标准答案,在朝九晚五的奔波里,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一点点磨光了生命最初的喜悦与热爱。小时候我们说要当科学家、要环游世界,长大后却发现,能按时下班、能凑齐房车贷的首付,就已经耗光了大半力气。于是,那些曾经闪闪发光的热爱,被我们小心翼翼地藏进抽屉深处,压在厚厚的报表和会议纪要下面,偶尔在深夜失眠时翻出来看看,轻叹一声“如果当初”,便又匆匆合上。
徐霞客的时代,科举入仕是读书人唯一的正途,他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放下四书五经,背起行囊,一头扎进山川湖海之中。别人寒窗苦读求的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他却在荒野露宿,看星子落满肩头;别人在朝堂上争名夺利,他却在溪涧旁听泉水叮咚。他没有显赫的官位,没有万贯的家财,甚至常常风餐露宿、饱经风霜,但他的名字,却随着《徐霞客游记》里的字字句句,永远留在了青山绿水之间。
这世间的大多数人,都难逃“谋生”与“谋爱”的拉扯。我们羡慕徐霞客的洒脱,却又不敢轻易卸下肩上的责任。父母的期盼、家庭的重担、现实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们困在原地。于是,我们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用“安稳”安慰自己,把“喜欢”当作奢侈品,偶尔拿出来赏玩一番,却不敢真正拥有。
可我们忘了,人生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千篇一律的。不是只有腰缠万贯才算成功,不是只有身居高位才算圆满。就像山间的野花,不必非要长成参天大树,在风中摇曳生姿,也是一种精彩。就像徐霞客,他没有追逐世人眼中的功名富贵,却用双脚丈量了山河,用笔墨记录了天地,把自己的一生,活成了最自由的模样。
纵有百代功名,千秋富贵,终究抵不过一句“我喜欢”。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百年之后,荒冢一堆,谁还记得你曾官居几品、家财几许?可那些为热爱奔赴的时光,那些在山顶看过的落日烟霞,那些在海边听过的潮起潮落,却会成为生命里最珍贵的印记。
或许我们终其一生,都无法像徐霞客那样,彻底挣脱世俗的束缚,但至少,我们可以在柴米油盐的间隙,为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间。可以在周末的午后,泡一杯茶,读一本喜欢的书;可以在假期里,去一个不远的地方,看一场陌生的风景。不必轰轰烈烈,不必惊天动地,只要能在日复一日的平凡里,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欢喜,就够了。
毕竟,人生最难得的,从来不是活成别人眼中的传奇,而是守得住内心的热爱,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把寻常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