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碎片

昨天扫墓的时候在路边摘了一把野茶叶，感叹这绒毛长得真好之余，再一次被顽强的生命力所感动。今天早上坐在我家先生的副驾回孝昌，路过了好几片茶园，茶田里布满了星星点点的人，都在为完成这场从指尖到舌尖的仪式忙碌着。忽而路边晃过一棵泡桐树，想起来在我老家的隔壁婆婆门前也有一棵。又不知道何时周巷往返孝昌的班车出现了，经过刘店的居民区时，他时不时鸣笛示意，大概是想看看有没有零散的乘客。不禁想起以前坐刘牌坊的班车回老家时也是这样，那是夫妻俩，丈夫开车，妻子售票。往返刘牌坊的人少，但是车会经过刘店，安店…所以每次车上乘客少，那个小小个子的女售票员同志，就会把头探出第一排的窗户外，放开嗓子喊到：刘店，刘店，牌坊的～你别说，总能让她多吸引到两三位非固定散客，多带一个赚一个，她家几个儿子的彩礼，就是在这样一声声的吆喝声中攒下来的。这位售票员女同志的记忆力很好，谁是哪个湾的，谁是谁家的亲戚，在哪里下车她都知道，连我晕车她也记得，大概是小时候我总是坐不完全程，每次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忍不住了总要提前下车吐一会儿，有时候她会等我吐完再把我带上，有时候没剩多远了，我就会跟她讲我自己走回去，不再上车了。她只好无奈地笑笑。有一次我在她车上丢了大钱的。那时候初中寄宿，每个月爸妈给我往卡里打生活费，那是一个腊月，我穿着刚买的新棉袄坐上班车去孝昌取钱，去超市买了喜欢吃的零食，带着剩余的现金返程，车子刚启动我就开始晕了，寻思口袋有拉链，钱应该丢不了，便大意地眯着了。后面兜里的一千六百块钱连卡一起消失了，家里人着急地给班车司机打电话找，才知道，那天车上出现了几个生面孔，他们没坐几站就下了。事发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哭，一方面是心疼钱，另外一方面，小孩子其实很聪明，她知道她哭得越伤心，大人就越舍不得。所以那个时候我犯了那么大的错，愣是一句重话都没听过。直到好多年后，我才知道一千六有多难赚，何况是十多年前。土地里长出来了很多人，也长出了很多故事。很久没联系的同学昨天突然问我：结婚好不？好的。一个人是好故事，两个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