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城挪到另一个城,先是生分,慢慢熟络,末了又变回陌路人。可偏偏是这么一趟来回,倒在记忆里洇开了些最清亮的颜色。
越南环游的下一站是大叻。去之前,我对这高原小城一无所知。新咖啡的巴士往山上爬,路越走越长,窗外的树影晃得人犯困,便没了心思琢磨它该是副什么模样。一路上见过平民小舍,也路过豪宅别墅区,长途跋涉,一路颠簸往山山去,只暗自嘀咕:这么远的地方,路好不好走?眼睛能不能落着舒服景致?吃的菜蔬鱼肉新不新鲜?直到日头沉了山,天擦黑时,才带着一身乏气到了地方。掀开车窗帘子的那一刻,我愣了——大叻的夜雾裹着些灯火,远处的山影淡淡的,近处的房子矮矮的,竟就这么把人迷住了。
还有桩有意思的事。我们从海边来,一身短袖短裤,露着胳膊腿,车里车外温差不大。可一抬眼,路边行人竟都裹着棉衣,有的还套着薄毛衣。下了车,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才算明白过来——这高原的气温,比山下低了足有十来度,像是一脚从盛夏踏进了晚秋。赶紧就在路边的小店买一顶毛线帽戴上,于是我穿着短裤,戴着毛线帽,慢悠悠找预订的旅店。收拾完行李,肚子饿了,便寻了家台湾同胞开的馆子吃晚饭。菜是家常味道,米饭软糯,喝了碗热汤,浑身便暖透了。饭后顺着街逛夜市,摊子上摆着些手工小玩意儿,摊主慢悠悠地招呼,行人也不慌不忙,连风都走得轻缓,一切都松松散散的,透着股悠闲。
在大叻待了几日,没赶什么景点,除了打卡的火车站,和彩色房子咖啡店,其他就跟着当地人的节奏过日子。午后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看远处的山和天上的云,云走得慢,日子也过得慢;傍晚沿着湖边散步,能听见有人弹吉他,调子淡淡的,不扰人,湖边居然还有白马,很梦幻。在地摊上买了小花当作拍照道具。随便一家路边的咖啡店都很便宜好喝。这里的日子,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得像刚出锅的米粉,冒着热气,裹着烟火气,比我平日里过的那些忙忙碌碌、东张西望的日子,更像过日子。
常听人说,游历的旅人、行走的作家、游学的艺术家,他们的生活是梦幻的,不接地气。可我倒觉得,如今好些人忙着攀比、忙着炫富,你追我赶地活给别人看,那样的日子才虚浮得很,不真切。
去一个陌生的城。从生分到熟络,再到悄然离开,变回陌路人。不必刻意找什么,就慢慢走,慢慢看,尝尝当地的饭,听听当地的话,或许就能撞见最真实的日子,也能拾回那个迷路的自己。而这一路的光景、一路的滋味,终究会在记忆里留下些颜色,清亮亮的,擦不掉。
艾佛烈德.德索萨在《幸福是一段旅程》里写道:
幸福是一段旅程,而不是终点;
工作吧,就像不需要金钱一样;
去爱吧,就像不曾受到伤害一样;
跳舞吧,就像没有人观看一样;
歌唱吧,就像没有人聆听一样;
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样。
“年轻人,生活多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