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里爬山,我都喜欢吼几嗓子,爬爬树。不吼那么几嗓子,浑身不得劲,不爬爬树,手痒。吼完爬完才觉得是真正的爬山。
小时候家里没有牛,有空会跟着别人一起去山上玩,牛丢在一边,根本不用管,只要回家的时候找一找就行了。小伙伴们要不就爬树,比谁爬的高。要不就满山的跑,找野果子吃。
只要有人在的山上,整个山热闹起来。这山吼完,那山接。那山吆喝,这山应。
小鸟习惯了人们的吼叫,都不怕人了。有些聪明的家伙,学鸟叫,学得非常的逼真,他们就很容易抓到小鸟。
我们小时候山上的路都是大路,光溜溜的。不像现在,每次回家爬山都是在草蓬里面钻。
以前的老人家劳动之余都会互对山歌,现在的孩子们已经不会唱了,词都是应景的,不难编出,问题是那些调调年轻人不会唱。
每次爬山,我也会高吭几句,但唱得不是家乡的调调,因为不会唱。对于这点还是有点遗憾的。
农村长大的孩子,那些农村的本色是很难被掩盖的,也不愿意被掩盖掉。
工作交流之外,在外面我喜欢说家乡话,哪怕不全是家乡话,但也带了些家乡话的调调。
每次回家的时候,有些人都会疑惑,你怎么张口就是说屋里话呀?那有些孩子怎么回来就说不溜家里话,就动不动就跟你说两句普通话。
从小娘就教育我们不能忘本,不能不会劳动。只要放假了,娘就带着我们去劳动,有多大的力气就做多大的劳动活儿,反正就是不能在家里闲着。
现在回家,每次去爬山,我们都不会空手回家,都会带捆柴或者扛一根柴回家。娘从小告诉我们四兄妹,从山上回来不能走空路。
我的初中同学们,资产过亿的有,当老板的有,金领的有,铁饭的有。每年过年回老家都会聚一聚,根本分不清谁富谁贵。用我们常说的一句话来讲“泥腿子出身本就是这一个味儿”。
农村娃,有农村娃的本色,农村娃,有农村娃的骄傲。愿意一辈子做个简单的农村娃。
有些习性,是注定的。玩泥巴,从田里挖来大坨大坨的泥,像揉面一样,光滑。然后捏形状,使劲儿往地下砸。如果形状没变,只漏一个洞,就要对方拿自己的泥来补这个洞,你就赢了。
农忙季节,会插秧的就要跟着大人慢慢插,太小不会的,就在旁边水渠里玩,玩得像个小牛儿在田里打滚儿,除了眼睛、嘴里没泥,浑身都是泥,大人也不责怪。还说,调皮捣蛋的孩子才有用。孩子们是多么的自由放任、无拘无束呀!
用树叶用树皮吹口哨,在山上下套捉小鸟,爬电线杆,专走独木桥,削陀螺,什么有趣,什么冒险就去玩什么。
身上嘛经常是伤,也不擦药,有时候血流的实在是多,就学大人抓些草药敷,只要血不流了,又像没事一样。
现在人大了,没小时候那么勇敢了,爬树也只敢爬枝桠多的,矮的易下来的。还被朋友们夸“好厉害”。
到了这个年龄,人越发的平和,只要能爬爬树,开开嗓子乱吼一通,也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