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亩菜园子,是我给自己在生意场之外辟出的一方小天地。作为小老板,银行卡里的数字起落早已寻常,可蹲在菜畦边掐下第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时,指尖沾着的泥土香,竟比签下大单时的钢笔墨水味更让人踏实。
种园子从不是轻松事。春寒料峭时要跪在湿土里分苗,盛夏正午得顶着日头薅草,一场急雨过后,刚挂果的番茄倒了一片,蹲在泥里扶苗时,汗珠子砸在叶子上,溅起细小的泥星子。可这些辛苦,都在收获时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欢喜。
清晨摘菜最是惬意。露水还凝在生菜叶上,掐一把就能看见断口处冒出的嫩汁;架上的丝瓜垂得老长,得踮着脚才够得着,果皮上的绒毛蹭在手上,痒痒的;最惊喜是埋在土里的萝卜,顺着叶子往下刨,红皮白肉的圆疙瘩突然滚出来,像藏了一整个春天的秘密。这些菜不用称,不用算利润,往竹篮里一装,沉甸甸的都是自己侍弄出来的成果。
有时站在园子里发呆,看蝴蝶在豆角花间停驻,听蟋蟀在茄子棵下唱歌,忽然就懂了,为什么比起账本上的数字,这些带着土气的收获更让人安心。生意场上的输赢像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可园子里的菜不一样,你播下种子,浇足水,它就慢慢发芽、开花、结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从不含糊。
傍晚收工,提一篮新鲜蔬菜回家,炒一盘自己种的青菜,熬一锅刚挖的土豆汤,家人吃得香甜,我心里也暖暖的。原来幸福不用太复杂,就像这半亩菜园,你对它用心,它就用满眼的绿意和满筐的收成,给你最实在的回馈。
这菜园子教会我的,比生意经更珍贵——原来最踏实的快乐,就藏在一锄一犁的劳作里,藏在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希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