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修自行车的“怪人”

从菜场回来,自行车突然爆胎,差点连人带车翻倒在地。三十多度的高温炙烤着大地,路边的大树也耷拉着脑袋。我全身是汗地拉起车子,菜又洒落一地,西红柿、黄瓜、鱼……它们张牙舞爪地嘲笑我。正在这时,一个环卫大姐走过来,指了指小区的北边,说:“那边有个修自行车的,可是人有点怪哟!”

我心中暗喜,只要能把车子修好,怪点何妨。我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拉着车座,趔趔趄趄地挪到那里。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神情严肃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正一手提起一辆小孩子自行车,一手转动车轮子。一圈两圈三圈……大约转到五六圈时,我轻声地喊一声:“大哥,我的车胎爆了,能修吗?”他连头都没抬,还在继续转。又转了几圈,才停下来,一句话也没有说,把修好的小车拎到马路边,那对母子塞他包里五元钱,然后走了。

“谢谢爷爷!”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道。他却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把我的自行车搬到他的工具边。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停地嘀咕着:“真是一个怪人,没有礼貌。”

他把我车把上的菜,举起来,放到他的工具车顶棚上。我还在疑惑着,走时改怎么拿下来时,他已经把车子翻过来,车轮朝上。双手灵活地把内外胎扒掉,把内胎充满气。再用那双粗糙的、沾满油渍的双手,把内胎放到水盆里。看到水面像小鱼一样,吐着气泡,他吐了一大口气,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从水盆里拿出内胎,用笔从冒泡的地方画个圆圈。拿起外胎,用手一点点去摸一遍。

等检查一遍后,找到一片如针尖似的碎玻璃。他用卫生纸裹了好几圈,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开始用砂纸打磨、上胶水、贴胶皮……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光斑落在他那铁锈红色的、堆满汗珠子的脸上,晶莹剔透。

十分钟左右,他就把车子修好,又开始转动前后车轮子。每个轮子和发条上都抹上油,再转动几下。最后,才把车子翻过来,用毛巾又擦拭一遍。

我看他修得这么仔细,感觉这个“怪人”也挺可爱的。问他多少钱,他也不理我,只伸出一只手。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旁边乘凉的阿姨对我说:“他是哑巴,让你付五元钱。”我扫码,付十元钱,推着车子就走了。

走了一段时,他追上来,把菜送过来,挂到车把上,又往袋子里塞了五元钱。

我回过头,看到这个“怪人”又开始全神贯注地修下一辆车子。树荫下,他全身都被太阳照得闪闪烁烁,身边聚了好多人。我竟莫名地敬佩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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