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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明天周末你没事吧,中午的时候,你可以来给我送饭吃吗?我不想吃学校食堂的饭菜!”
“你想吃啥?”
“上次城北那家的那个套餐挺好吃,我想吃那个套餐,还有再来个十来串烤肉,那就更完美了!”
“你还真是贪心!哈哈哈……”
周五晚上,儿子下晚自习刚刚回到出租屋,我的手机响了。时间掐得可真准呀,我以为是妻子打来的,要嗖儿子说些什么呢。这个星期是我一个人来陪儿子,妻子一个人在家里享受自由时空。
我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女儿打来的。接通电话后,女儿直接说要跟她的弟弟说话,没我什么事,我只好把手机给了儿子。
除了这几句话外,姐弟俩在聊些什么,我听不清也听到,更听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儿子拿着手机到去他的房间,跟他的姐姐聊天去了。
尔后,房间里,不时传来儿子欢快的笑声,不知他们姐弟俩聊了些什么话题,这样地开心。
00后的女儿、儿子相差五岁,姐弟俩聚少离多。女儿已经工作两年多了,在乡镇一所中学当老师,教初三两个班语文,还兼任班主任,平常吃住在乡镇学校,周末才回到家里来。儿子读高三,半个月才休息一天。
每一次儿子放月假休息时,便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更是姐弟俩最开心的时光。每每这样的周末,女儿常常在中午的时候,分别给我和妻子打来电话,说晚上找个小饭馆,一家子聚聚,一起共进晚餐。
我和妻子自然接受这份团聚的盛情之邀。平时,我和妻子起早贪黑,轮流到离县城十多公里的小镇出租屋里,去陪儿子,也是聚少离多。
“爸爸,姐姐说明天她答应给我送中饭,你就在家里休息,好好睡一觉,晚上再来吧。”儿子拿着手机走出来,一脸快乐地跟我说。话音刚落,他又回到房里,继续同姐姐聊天去了。
我便站到阳台上去,取出一支烟,点燃起来,任思绪随同吐出来的烟圈一同远飘。
我也有一个姐姐,父亲和娘只生育我和姐姐两个孩子。这对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父母亲他们那一代,这是极极少的人家,尤其是在我们这苗家山寨里。
父亲他们那一代,在我们苗家的九营十八寨,生三四个孩子,是太正常不过了,七八个的亦不在少数。父亲是个老党员,积极响应党的号召:计划生育,少生优生。
小时候,常常跟着姐姐满山跑,爬山淌水,扯竹笋掐蕨菜,摘野果挖花生,砍柴割草,放猪牛放鸡鸭,上学放学,就像一串串珠子,串成了我的一个童年。
一九八0年暑假里的一天,姐姐和她的几个伙伴,拿出父亲上课用的一根粉笔,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画出一排五个小方格,然后又并排再画了五个小方格,她们几个在这些小方格玩跳房子的游戏。
“照相唻,照相唻!”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胸前挎着一个四方形的盒子,从来我们家的那条小路走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吆喝着。
“大老表,你在家呀!”那个中年男人走到我们家院子下面的路上,看见我父亲正坐在院子里磨刀,他叫了父亲。原来他认识父亲,称父亲作老表。
“老表,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学会照相了?”父亲似乎也是很好奇,他这个老表干了帮别人照相这门生意来。
“学了一年多了,现在到处给人家照相!”父亲的这个老表有些得意地告诉父亲说,他学了这门技术,到处走村串寨给别人照相,很有意思,收入也挺可观的。
“到家里来坐一坐,喝杯水,等一会,给孩子和他们的娘,也照一个相留念!”父亲跟那人说道。
“那,那,某睡照相,沙包高照阿来相!”(苗语:哥,哥,你会照相,也帮我们照个相!)娘闻声走了出来,高兴跟那个人说。
“崽,妹崽,阿来能南初炯,炯高斗!”(苗语:儿子,女儿,他是舅舅,高斗寨的舅舅!)娘让我们叫他舅舅,又告诉我们这是高斗寨的舅舅。娘说,他是娘家的远房哥哥。
“汝来,某木苏打细罗,歪好满亚亚照阿来!”(苗语:好啊,你去邀他们一起来,我帮你们大家一个人照一张相!)
“某炯当,某炯当久,歪木南包久高罗!”(苗语:你坐一会,你坐等我一会,我去叫他们一起来!)听了他的话,娘高兴地走出院子,去叫她要好的姐妹去了。
“炯,炯,某先好包高代代照阿个!”(苗语:舅舅,舅舅,你先我们几个小孩照一个啰!)一向胆儿大的姐姐,甜甜地跟那个叫舅舅的人央求道。
“汝唻,包嘎阿库刀召拉多,库多满阿呆务灯紧长,嘎汝恩!”(苗语:好啊,我们到那个田坎下面,那个地方从上面的田里流出水下来,像瀑布一样,肯定好看!)那个舅舅和蔼地对姐姐说。
听了那个舅舅的话,姐姐和她的小伙伴,一溜烟先跑了过去。
“姐姐,等等我,我也要和你们一起照相!”五岁大的我,看见姐姐和她的朋友,从我家的石板院子里跑了出去,顺着我家下面的那条小水沟沟坎边跑向那个田坎边。
姐姐比我大三岁,已经八岁了。姐姐跑得快,一会儿就到田坎边的那条像瀑布的溪水旁,她看见我跟在后面,可能是怕我摔倒,或者摔下路下面的一丘水田里。她又折了回来,跑到我跟前,牵起我的手一起走过去。
“歪好满来亚苛先照阿个相,满来休嘎阿库刀务罗!”(苗语:我先给你们姐弟俩照个相,你们俩站到那个流水下面去!)那个舅舅一边说,一边牵起我和姐姐的手,站在那个流水口的前面。然后,他举起相机,对着我俩咔咔照起来。
“杰了,照杰啦!”(苗语:好了,照好了!)那个舅舅一脸高兴地说。
“姐姐,姐姐,我们俩是不是被舅舅关进那个黑盒子里去,能不能出来?”我怕我和姐姐的魂被那个舅舅收进那个黑色照相机里,到时出不来,我俩就没命了。
“没事,是把我俩的样子放进去,然后就成了一个漂亮的照片!”姐姐似乎比我懂,比我有经验。我们照好后,娘和好几个婆婆,好几个阿姨都来到了,她们轮流着,一个一个地照,开心地画面让那舅舅一一照进了那个黑盒子里去。
一个星期后,那个舅舅又来了,从他的包里取出我们的相片,一张一张给我们看。
“我和阿姐,八0初!”姐姐念着我和姐合影的那张相片上的字。“真好,我俩在一起好好看!”姐姐拿着相片,给娘和父亲看。
“打谷阿奶多,能阿炭扣多,当来库农来刨扎囊,杰相沙几干罗!”(苗语:儿子那天,穿的那件裤子,乱了一个碗口那么大的破洞,照成相就不见了!)娘开心地说。
这一张“我和阿姐,八0初”的相片,我一直带在身上,不管走到哪里,我都带着它,那是我和姐姐最可爱最珍贵的合影。
童年里,和姐姐在一起玩,在一起学,在一起笑,在一起哭,那些童年的记忆,时时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不知多少次反复播放着。想起和姐姐一幕一幕,我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我和姐姐一起长大,一起变老去,这或许就是手足之情最美好的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