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光明(七)
半个多月后,我们两个买的四支蜡烛已全部用完,这天吃过晚饭,我和刘全溜达着去买蜡烛,我们沿着山路拐了三道弯后,刘全突然站住,指着村子里一家破败的院落说:“你看,院里边那个身影多像一个人。”
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身形瘦弱的黑影,正站在窗户外边。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院,大门敞开着,屋里的烛光正顺着窗棂漫出来,在青灰的地面上铺出一小片暖光。她的身影被烛光拉得又细又长,落在地面上,像一株在风里微微摇晃的枯木。
我也惊恐地张大嘴巴,半晌才说:“看那背影还真是,是前些天我们在山上见到的那个背影,原来她家住这里。”
“可惜天太黑,看不清楚。”刘全有些遗憾地说。
“看清楚又能怎样,你不会真要去追求人家吧?”我迟疑地问。
“如果她未嫁,而我又未婚,为什么不可以呢!前几天你不是还鼓励我,只要自己喜欢就大胆去追求嘛!”
“我是说过让你大胆地去追求,可这里离我们家好几百里,我怕你父亲不愿意娶一个外地姑娘,总觉得不太靠谱。”
“上个月我在老家的时候,电视上讲了一个真实故事,一个河南小伙在国外打工,结果谈了一个外国女朋友,去年生了一个混血小孩,可漂亮啦!外国人几万里都能嫁到中国,几百里算啥!”
有人说“十年一代沟”,看来真是这样,刘全和我的想法还真是不一样,比我有远见有胆识。
我们正说话间,那个人影向大门这边走来。我压低声音说:“不好,我们赶紧走吧,老盯着人家院子里看不礼貌。”
“怕啥!我们没偷没抢的,你要是走了反而觉得我们心怀鬼胎,再说了,她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她未必能看到我们。”
果然如刘全所言,那人影走岀大门直接左拐走到一个柴火垛前,然后又拿岀一个打火机打着火照明,借着微弱的打火机光,我们看见挨着院墙齐刷刷码着一米多高的柴火,有树枝有木头,还有苞米杆——我猜应该是前些天刚从山上弄下来的苞米杆。
那人影收起打火机抱起一梱苞米杆转身离开,就在快走到大门口时,
刘全快步走上去问:“大姐,麻烦问一下,你们村的小卖部在哪里?”
那人影显然是被刘全吓到了,急忙往后退了两步问:“你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大姐,你甭害怕,我们是在山上架电线的工人,想去小卖部买两支蜡烛,天气太黑找不到路了。”
女人放下柴火,从口袋掏出打火机打着,立刻立,火光照亮我们也照亮姑娘的脸,果然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虽然穿着衣不兼彩,一点不影响她非凡的气质。当她看到我们的工作服后才把心放下来,指着前方说:“爬上这个坡右转走四五十米就到了。”
刘全又问:“谢谢了! 你抱这么多秸秆干嘛?是烧火吗?”
“对呀!准备做饭了。”
“这多麻烦!你们怎么不买煤烧呢?”
“买煤不得花钱吗?这秸秆满山都是。”
刘全还想再问点什么被我制止了,在离开女孩家去小卖铺的路上,我告诉刘全,第一次和人家见面,问这么多问题,容易引起人家的怀疑。
“我就是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如果真没结婚,自己要是不抓紧,被别人抢跑了就晚啦!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下。”刘全解释道。
“我们要在这里干一年呢,急什么?好事多磨嘛!”
后来在小卖部的老板娘那里打探得知,那姑娘果然未婚。老板娘那晚提及姑娘一副忧国爱民的模样,那表情我至今记忆犹新。
“那女娃命好苦啊!她十四五岁的时候,父亲给队里放羊,因为丢了两只羊,他大晚上到山上找羊,不小心掉山涯下摔死了,她母亲也因为悲伤过度而出现精神障碍,她也不得不退学在家侍候母亲。一个家庭没有一个男人撑着,啥都靠女娃一个人扛,不容易啊!”
刘全听了老板娘的介绍,更加坚定了追求女孩的决心。且不止一次当着我的面发誓,一定要救女孩于水火。
我说你自己都身在水火之中,还救别人于水火!
刘全坚定地说:“我虽生如芥子,但心藏须弥;我还年轻,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看着刘全说这话时,满眼放光,不由得让我生岀几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