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分享2969天。一天进步一点点,读书981(2026.1.28星期三)
中年人的恐惧,有时就藏在深夜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里。我向来不关机,因为最怕半夜电话响,总觉得那镇定的铃声背后,藏着无法预料的慌乱与变故。
昨晚一点,枕边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睡意瞬间被惊散,心脏猛地一沉,指尖颤抖着接起,听筒里传来弟弟带低沉的声音:“咱妈病了,你在哪里?”
“ 我在,我在县城!”我慌忙应答,一边起身穿衣,一遍喊着“开灯!”声控灯亮起才猛然惊觉——原来我竟还在单位,连日的忙碌让我疲惫、迷糊。来不及多想,我胡乱套上外套,跌跌撞撞冲出单位,在寒风凛冽的路边焦急等待,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只盼载着母亲的车辆能快点到来,载我赶往县医院。
路上,寒风透过车窗缝隙灌进来母亲一直裹紧棉袄,还不听说“真冷真冷”,可我心里的焦灼比寒风更甚。妈妈的症状,和去年冬天一模一样——短暂性意识丧失。前一个月,我还暗自嘀咕,去年这个时候母亲突发状况,今年总算平稳,四九已过,跌入五九,河开了,六九燕子一来就是春天了。母亲算是能安然度过这个寒冬呢。谁知道那份侥幸与期盼,在深夜的电话铃声里,碎得一干二净。
赶到医院时,夜色正浓,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冷风习习中,看着母亲虚弱地坐在椅子上,鬓边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她的身躯早已不复往日的挺拔,被岁月压得略显低矮。那一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心疼,百般滋味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难受。
接下来去到住院部十二楼,便是一连串的检查、问诊,护士熟练地为母亲扎上针,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她的体内。弟弟、妹妹和弟媳和我忙前忙后,天快亮时,他们先回家休息,由我留在医院陪护母亲。一整个晚上,我双眼未合,紧紧盯着输液管里的药液,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异常,耳边是母的呼吸声,每一声都牵动着我的心。
中途,母亲说要小便,医生叮嘱要接尿液送检。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接好尿液后匆匆送到检查处,折返回来时,再次搀扶着她想往床上挪。可就在这时,母亲突然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我的胸前,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嘴里还回应着念叨:“走着哩,走嘛……”脚却不会抬动。那一瞬间,我也吓得不轻,连忙喊来门口站着那谁帮忙拿着输液瓶,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插在母亲双腋下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扶回床上,直到她躺好,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看着床上再次熟睡的母亲,我拿起她的帽子放在额头,遮挡着床头那刺眼的灯光。一时间我心里五味杂陈:父母这一代人,仿佛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操劳,把所有的好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孩子、给了家人、给了自己的父母和公婆。他们省吃俭用,任劳任怨,哪怕自己受委屈、遭病痛,也从不轻易告诉子女,总想着不给娃子们添麻烦,却唯独不知道怜惜自己。他们用一生的付出,撑起了整个家,如今岁月老去,却常被病痛缠身,换我们来守护,才明白这份守护里,藏着太多的无奈与牵挂。
心里默默许愿:愿时光慢些走,愿母亲平安健康,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好好陪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