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武馆风波与刀鸣
夜色如墨，将青石镇的轮廓晕染得模糊。
陈默背着朴刀巡夜，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刀身紧贴脊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老卫长教的三招护心刀法，他在脑子里反复演练，每一个沉肩、每一次转腕，都刻在了骨子里。
路过悦来居时，里面的喧闹声比昨夜更甚。李修的笑声格外刺耳，混着周通等人的起哄，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陈默本想绕路走，却听见里面传来“北境卫”三个字，脚步不由得顿住。
他悄悄靠近，贴在窗边往里看。
李修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个银酒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你们听说了吗？北境卫的人在城隍庙死了，听说死得很惨，连尸首都被人偷偷运走了。”
周通立刻接话：“真的假的？北境卫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死在咱们青石镇？”
“厉害有什么用？”李修嗤笑一声，眼神阴鸷，“我看啊，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我听说，那伙人还在镇上找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李修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他和那些黑衣人有关系？
“找东西？”周通眼睛一亮，“会不会是什么宝贝？要是能找到，咱们就发了！”
“宝贝？”李修冷笑，“那是要命的东西。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我倒是知道，有个人可能见过那东西。”
“谁？”众人齐声问道。
李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陈默。昨夜我看见他鬼鬼祟祟地从城隍庙方向出来，身上还沾着血。除了他，还有谁？”
周通立刻附和：“我就说那小子不对劲！整天闷不吭声，肯定藏着什么事！说不定，那东西就在他身上！”
陈默站在窗外，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李修竟然怀疑到了他头上，还想打那东西的主意。他握紧背后的朴刀，指节泛白，转身就要走。
“陈默！”
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周通带着两个武馆弟子，从悦来居里冲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修也跟了出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默，跑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
陈默停下脚步，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修：“我巡夜，与你无关。”
“无关？”李修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城隍庙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北境卫的东西，是不是在你手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知道？”周通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陈默，“别装蒜！李师兄都看见了，你身上的血，就是证据！”
陈默侧身避开，眼神冷了下来。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周通，别动手动脚。”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
“哟，还敢顶嘴？”周通被驳了面子，脸上挂不住，挥拳就朝陈默脸上打去，“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陈默眼神一凝，想起老卫长教的刀法。他沉肩坠肘，侧身避开拳头，同时右手迅速抽出背后的朴刀，刀鞘在地上一点，借力转身，刀刃贴着周通的胳膊划过。
“唰！”
一声轻响，周通的衣袖被划破，胳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周通疼得大叫一声，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陈默手里的刀：“你……你竟然有刀？”
李修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劈柴挑水的陈默，竟然会用刀，而且动作如此利落。
陈默握着朴刀，刀刃泛着寒光，直指李修等人：“我再说最后一遍，别再纠缠。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那是守夜人守护家园的坚定，是握着爹的刀时，与生俱来的担当。
李修脸色阴晴不定。他能看出，陈默的刀法虽然简单，却招招实用，显然是练过的。而且陈默身上的气息，和往日截然不同，让他心里莫名发怵。
“陈默，你别嚣张！”李修强装镇定，“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会查清楚的！”
说完，他狠狠瞪了陈默一眼，带着周通等人，灰溜溜地回了悦来居。
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握紧朴刀，心里没有丝毫轻松。李修已经怀疑他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李修怎么会知道北境卫的事？难道他真的和那些黑衣人有勾结？
他不敢多想，收起朴刀，继续巡夜。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警惕，目光扫过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角落。
走到镇东头的老磨坊时，陈默忽然停下脚步。
老磨坊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喘息声。
陈默心头一紧，握紧朴刀，轻轻推开门。
磨坊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看见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气息微弱。
是那个被他救下的北境卫！
那人醒了！
陈默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道：“你怎么样？”
北境卫缓缓睁开眼，看到陈默，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化为虚弱：“是你……救了我？”
“是我。”陈默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赵虎不是把你安置好了吗？”
“他们……找到我了。”北境卫喘着气，声音微弱，“我逃出来的……他们要杀我，还要抢东西……”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黑衣人果然找到了北境卫的藏身之处，而且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你坚持住，我带你去见老卫长。”陈默说着，就要扶他起来。
“等等。”北境卫拉住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木牌，塞到他手里，“这个……你拿着。去找北境卫的人，告诉他们……布防图泄露，暗卫要动手了……快……”
木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暗号。
陈默刚想追问，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黑衣人冰冷的声音：“别让他跑了！”
北境卫脸色大变，推了陈默一把：“你快走！别管我！他们要的是我，你带着木牌走，把消息送出去！”
陈默看着北境卫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的木牌，心里明白，这木牌关系重大。他不能连累北境卫，更不能让消息泄露。
“你保重。”陈默咬了咬牙，收起木牌，握紧朴刀，转身冲出磨坊。
刚出磨坊，就看见几个黑衣人朝着这边赶来。陈默没有犹豫，转身往镇西头跑。他要去老卫长那里，把木牌交给他，把消息传出去。
黑衣人发现了他，立刻追了上来：“站住！把东西交出来！”
陈默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夜色里，他的身影像一道闪电，穿梭在青石镇的街巷中。背后的朴刀随着奔跑晃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为他助威。
他想起爹说的话，守夜人守的是人心，是安稳。如今，他不仅要守青石镇，还要守住这关乎边境安危的消息。
跑过老槐树时，陈默看见老卫长的房门开着。他心中一喜，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老卫长！”
老卫长站在门口，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他看着陈默身后追来的黑衣人，眼神凝重，接过陈默手里的木牌，沉声道：“你做得好。剩下的，交给我。”
陈默刚想说话，老卫长已经转身，抽出腰间的长剑，迎着黑衣人冲了上去。
剑光闪烁，划破夜色。老卫长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几个黑衣人根本不是对手，瞬间就被打倒在地。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不敢再追，转身就跑。
老卫长没有追，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暗潮已经来了，青石镇，再也不能平静了。”
陈默站在一旁，握紧朴刀，看着老卫长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敬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守夜之路，将更加艰难。
但他不怕。
他有刀，有信念，有守护的决心。
夜色更深，青石镇的灯火依旧零星闪烁。陈默站在老槐树下，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隐约的梆子声，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布满荆棘。但他会握紧手中的刀，守好每一个黑夜，直到黎明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