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蹲东方甄选直播间又被董宇辉给EMO到了,以至于这深夜不写出来内心总是放不下。
我太懂他那个大学同学的伤痛了,因为曾经我也是被资助的那个。
那年是初二我们县被评为国家级贫困县,当时由于时间紧老师在课堂上交代清楚怎样描写自己具体的家庭情况后,回村找大队和村委盖章;我们这些贫困生就直接回家走程序,没有申请的在教室上自习;我看着班里一下走出去那么多符合条件的贫困生;我有点纳闷我们班怎么有那么多家庭困难的人?
后来很久后才知道我那个学习成绩很好的、一向节俭的出奇的、裤子打补丁的同桌是因为妈妈精神失常,父亲不能外出打工仅能在靠近柏油马路的村头以修自行车而谋生。
那个说话大嗓门,自己小一届的妹妹在班级受了任何一丁点委屈她就像村里邻家护犊子的大妈一样找到那个说她妹妹闲话的人骂他个狗血喷头!她接受资助是因为她的妈妈在拼第三胎时因为计划生育不敢去正规医院,临产时去了小诊所;结果因生产时没有被及时有效的救治大出血离世。家中只有她爸爸一人养家。
我是因为自幼失去父亲,妈妈独自带我们兄妹三人;所以我当时也符合。
至于其他人因为什么条件符合,记不太清了;因为那时我们都很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自己的家事,生怕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唯独记得这两位同学是因为一是我同桌,她的作业本每一页字体都超级工整认真,正反面都要用完才会换。我们一起蹲着吃饭时,哪怕她很谨慎的注意不露出那块块补丁,我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大腿根处被缝了很多次的针脚。我们同是境况相似的人,每天挨着那么近,但又都各自保留着自己的心事;彼此生怕被戳穿。
另一位是因为一次她和妹妹好像被说了闲话,她像发疯撒泼的寡妇一样咆哮着回击:你们是不是看我妈死了,欺负我们!你们就知道欺负人!她无助、痛心的喊叫我现在一直记得。因为被生活摧残的妈妈在现实中经常上演那种声嘶力竭的呐喊。
因为经历过,所以再次被提及真是猝不及防的破防。
所以,我理解樊小慧站在讲台上一个人领孤儿捐助时的自卑。
我深知董宇辉同学为何不再一次次诉说自己的家事,就像我只接受初二那年仅一次的贫困生救助,大学时我只正大光明的向农业银行借贷而不主动申请那个可以随便给的贫困生名额一样。
与其把伤口一遍遍撕开敞给外人以冀得到别人的怜悯或施舍,不如紧闭忍痛负重前行。
事实证明我们一些人也确实做到了:
我那个初中同桌虽成绩优异但因为是家中老大她选择初中毕业辍学打工补贴家用。
樊小慧如今可用实际行动和金钱报答养育她的四叔四婶。
董宇辉的同学也在大三时可以靠自己不再需要诉说一遍自己父亲得尘肺病的家事来讨取补助。
我通过勤工俭学,在第三学期时把第一期贷的学费还上,在此后近两年的求学生涯中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且还有盈余。
虽形式不同,但我们在各自的能力范围内维护着自己可怜的自尊;同时我们享受过被“光明”的帮助,我们也更会懂得怎样能够不露痕迹的给予。
就像学时我手里有50块的生活费,会偷偷塞给村里那个背上一驼峰、一生一人、一破败危房的孤寡老人20块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