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才明白,我为什么来到了南方,为什么来到了上海,去了苏州,去了南京,去了无锡。原来在梅雨季节,都是为了等我而来,现在我来了,梅雨季节也来了。
那个夜晚,由于我们一起在外玩耍得很晚,我想应该是一起在KTV结束之后吧,因为我们都是喜爱唱歌的,所以我和X,时常周末有空了,就会一起乘坐公交车从校园到市区,开一个时段的KTV,一起在里面唱歌。她有她爱的歌曲,我也有我爱的歌曲,还有一些我们同时爱着的歌曲,每次去我们都能从一开始唱到结束,然后在互相凝望的深情里结束歌唱之旅。
我们在一个巷子的地方,找了一个简单的住所,我记得那天雨很大很大,深夜了,走在路上都能听到风吹雨打的声音,仿佛整个城市都被雨神所占据着,时而有人在街道滑倒,时而有汽车从暴雨中缓缓而来。我现在已经忘记了,那天因为什么,我和她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最激烈的争吵,也许是当时我想以理服人,或者当时我还是一个一窍不通的小登之举,所以在一次又一次的讲道理中,亲爱的她越来越歇斯底里,然后毫无节制的哭了起来,那种如同洪水泛滥般的爆裂的哭泣,最后不顾一切穿着最单薄的衣服不顾一切的冲进雨里,朝着远方街道的位置。我记得我当时慌了神,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影视剧里才出现的局面,我先是一愣,然后在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如同离弦之箭一样也朝着她跑的方向追了出去。我边跑边喊着她的名字“XX~XX”大概喊了好几分钟,我环顾四周只剩下路灯和毫无节制的落下的大雨,我当时非常的慌乱,同时也在责备自己和哭泣,那种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一些激动。最后我没放弃在不远处的一个街角看到了蹲下埋头哭泣的她,我走了过去,边流泪边抱着她,话也说不清楚,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哭泣,她用双手拍打我,说我是猪,说我是傻子,我没说话,就抱着她,湿漉漉的,回到了旅馆。
故事和现实都是一样,每当最猛烈的争吵之后的和好,都是爱情里最美妙的一个部分,也是最能感知到幸福的时候。我们分别冲了个热水澡,最后相拥着进了被窝。我们拥抱着诉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语,现在想来也许那时候我们讨论的是学校的趣事,或者舞蹈上的趣事。我捧着她的面容,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和观看,她说我是不是有病,为何离这么近还如此专心的观看,我哪里会告诉她,爱着她的时候,看她的一切都是我最荣幸和快乐的时刻,我在她身边我会忘记我的不满,忘记我的疲惫,忘记我在世界上那些要面对的一切琐事,我只有她,眼里和心里皆是如此。
“有生之年,
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
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
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
算不出,
流年。”
那晚她在我耳边唱给我听的歌,我第一次感觉到了王菲的歌曲对我的影响是如此之大,从此以后我永远会记得这一些歌词,和那晚的午夜,她贴在我耳边,轻声细语的唱完了一整首王菲的《流年》。那一晚之后,我们的情感有多了一些纵深度,我们都见到了各自在气愤之中不堪的一面,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动手相向过,我自己也不能想象出,对一个我爱的人,我如何可能通过肢体去伤害对方,我想象不到,直到现在亦是。就算我在艺术的世界里横冲直撞,不再道德也不再那么循规蹈矩,但是一想到我爱的人,我是那么温柔和温顺。
第二天,雨依旧还在下,但是我们彼此看对方的笑意里,在醒来相拥的时候,多了那么多的惬意和温存,似乎是多年的夫妻般心领神会。最后我们迎着还在下的小雨一起乘上了回到学校的公共汽车。
此刻我在下班的地铁上,回想起那时候,我依旧能听到她唱的《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