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到来,快递员到了托管中心,送来一束花。
“您好。秦老师的礼物。”在机构里,秦老师不在,付老师代收。
“小秦总算收到花了。”陈太,也就是时女士在陪伴孩子做作业时笑言:“小秦快成老阿姨了。总算有人送给她花了。”
“很快会有男人让她有钱花了。”陈太补充。
“秦主任对长风老师怎样?”时女士关切地问付老师。
“秦主任对我愈加器重。”付长风说谎。
虽然秦主任相信长风能做好工作,但对他时而严肃时而冷淡。
“冷淡的时候近乎撒娇。”长风埋怨。
“是么?”陈太好奇。
长风冷冷:“是啊。外卖小哥送来的是康乃馨。今天是母亲节。”
“什么?”陈太更加好奇:“小秦还单身呢。”
长风:“可能有学生家长喜爱她,然后送给她一束花。”
“可是小秦说……”陈太不喜欢嚼人舌根:“不少学生有把她扔出窗口的冲动。”
“人会变的。”
陈太不禁想起了学生老师兼闺蜜的秦老师近来变化。
“每一次遇见,熟悉的陌生人————对方都是喝酒或者在拿酒的路上。
承认自己自大。万万没料到房地产的泡沫比邓紫棋的歌还要令人痛彻心扉。
他在排档一条街等候天亮客人散场,和熟络的店里职工一齐收拾残羹冷炙,然后买好酒,和其他待业者坐谈。
不知道他这种日子何日终结。
漫长时日过后,才知他住处。
没有顾忌,在大型便利店旁待出租的门店前安家。沙发就是床。就小家的规模,不知何日才是房主忍耐期的最后时日。————是没有正常客人想要租的。
《寻情记》(我个人这么叫)里面项少龙抄袭了列夫·托尔斯泰的一个寓言————一个人被猛兽驱赶至枯井,接下来受害者一边看着井下毒蛇逼近,一边继续面对猛兽,还要眼睁睁看着鼠咬支撑着自己的井中枯木,一边自己无奈地舔着枝头的蜂蜜……
俄罗斯文豪没有说错————这是很多人的真实生活。
不知何时,寺庙、出家和出嫁愈来愈多地溢出笔触。
有一种僧侣叫苦行僧。————自己施加压力给自己,修身养性。
在漳州潮州交界的诏安县,走出了著名歌手————台湾黄安。在其经典《新鸳鸯蝴蝶梦》的MTV里,饶平潮汕人认为的这位同乡有“生命的乐行僧”之称。
个人认可乐行僧可行。
进入社会前,迷恋尼采诗句哲思。哲学家认为人应该大胆尝试,毕竟生命只有一次,人到底会失去它。人往往不因做了什么而后悔,会因没做什么而后悔。
机构教师带领一众学生深夜在购物中心露宿,学生挑战自我,带给过客惊吓和惊喜。
这令人猝不及防。
看来曾经做过教师的那个他没有错得过分。
大学同乡会幽默的一位城区师兄似乎淡出。同乡知道他和年轻女伴到潮汕文化中心,于潮州寺中带发修行。姑娘出嫁之前出家,他自己真的可能出家和谈婚论嫁之前坐禅跪拜像是跪榴莲。
如同苏东剧变,社会形势变化明显。这几年是很多奋斗者们的五代十国。五代十国五十年看着像是存在了五百年,身边朋友也是几年度日如年,似乎被压在五行大山。
白马非马————或许男性眼里的白马王子是黑马。公孙龙没有诡辩————白马没有城的守门人口中马的基本属性,所以白马能从城门过去。他辩论的是名与实的区别。
后唐朱温残暴,下属文人故而发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真要落魄江湖之后出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真含泪出嫁前尝试出家,怒从心头起,爱向胆边生————
对么?”
小秦的话让陈太记忆犹新。
“长风老师。”时女士微笑:“小秦要去相亲。您呢?是否参与?”
“没有。有女朋友了。”
“是。叫郑淼。我见过。”陈妈妈继续:“尽管如此,但您还是可以和人相亲,看看婚姻生活点点滴滴要如何应对。”
“陈妈妈还真是有独到想法。”长风不好意思了。
“两位都在。小时。”秦主任推门进来。
陈太:“最近孩子的数学进步不小。多谢了。小秦。”
“我不负责数学辅导。”秦老师冷笑:“是付老师和席老师……席芮儿老师他们辅导的好。”
“对了。长风……”秦主任往后推镜框:“园长记得您那位黄老师……她没在潮州辅导美术么?”
“没有。”
“黄老师……美术……”陈太脸色阴沉一下:“付老师的朋友么?”
“佛山相识。她随丈夫到了潮州。前阵子过来。”
“哦。记得。看过你马年新春前朋友圈。你们先是去过潮州,后来去了深圳湾。”陈太笑言。
“对了。”秦老师冷冷:“长风你喜欢三角关系……我说的是三角形教学内容。”
“是。”
“原宗。”长风问起:“你之前到深圳湾。没有多少海鸥。那你看的什么?”
原宗:“飞鱼……跳跳鱼,也就是弹涂鱼。对。还有螃蟹。”
“我和伍起去深圳时知道了弹涂鱼。”长风想起:“伍起说雅雅可能怀孕了。最近蔡姑娘常呕吐。”
原宗欢喜:“看来起子总是快人一步。你呢?”
“岚清让我去一趟林村。”
“塘厦林村还是您开玩笑说的岚清老乡普宁兄弟满是林姓的人那个林村。”
“东莞的。”
“您好。”前台小姐欢迎来宾:“请问是应邀还是要订桌?”
“我朋友林先生让我先过来。说是认识贵店经理。我到了这,前台加他微信,然后他付款。”
“这……”姑娘尬笑:“还未遇过这种情况。那我看看……”
“你们这好像最近装修过。”
“是。”前台:“您这位林先生我们申经理不认识。但他已转。订的是……我们小赖带您过去。”
“桌是圆桌。圆中间很宽。里面是我们的服务小姐为您端菜转圈。我们的客人没有圆盘转动,但我们的服务员亲自为客人服务。”小赖礼貌说明。
“这……”长风没遇过这种情景:“这个……有趣。”
“付先生。”一位女主管走来:“您是林岚清先生朋友?我们好像见过。”
“封姑娘。”长风想到在青山不言火锅店见过姑娘:“您是这里的经理?”
“是。也叫部长。”姑娘礼貌待客。
“岚清。”两个人同时瞧见岚清过来。
姗姗来迟的岚清:“长风。小玲。”
“我记得小封不太喜欢试探。”岚清回想起:“我记得你在学校的成名曲是《开到荼靡》。王菲的歌。”
岚清看着长风:“在学校仙芝循默腼腆,大家万万没想到校园歌手大赛她演唱王菲冷门激越歌曲,拿下冠军。”
“负责人只想试探姑娘是不是真的很呆,结果封姑娘真的参赛,把人震惊。”岚清补充。
“什么是荼靡?”长风好奇。
“说的是花开正盛的样子。”
“长风最近没怎么到水果超市买绿色橘子?”岚清一直好奇付兄弟喜欢很甜又很涩的橘子。
“郑淼说最近胃口不好。”长风笑言:“我就买的少。”
到了理发馆,梁遇总监说长风很久没来。
“因为象棋大家认识。但后来大家没有下棋的想法。”长风微笑:“大家越来越忙碌。”
“是不是兄弟女朋友不太希望你过来?”梁遇打趣:“她说我们这边有钱少妇太多路过。”
“不是的……”
“老杨。杨店长”员工插话:“怎么从凤岗新店过来了?”
“我听说林村广场有相亲大会。”活跃的杨店长一时腼腆:“我看看。”
“长风来了。”杨兄弟看到久违的人。
“好久不见。”长风:“听说您以前在林村住过。”
“是。”杨兄弟若有所思:“在那里住过不止两年。”
回到住处,郑淼说想吃鸡蛋:“长风你煎几个鸡蛋吧?”
“好。”长风拿起平底锅,左右各一个鸡蛋,一连敲了几个。
“我听说以前你住的地方有相亲大会。”女朋友问起:“住过不止一年,是不是有认识的一些人回到那里?”
“一个个离了。”长风擦拭蛋清。
“一位位女性正好离婚了?”郑淼严肃。
“不是。”长风知道郑淼小心思,但不戳穿:“一个个兄弟离开了。”
“郑淼。你看。”长风微笑:“你是物理系毕业生,你说说。我右边的鸡蛋一点事都没有。左边的鸡蛋一个个都被敲开了。”
“呃。”郑淼略带嘲讽:“因为你左边的是真心鸡蛋,右边的鸡蛋是假的,不会诞生荷包蛋。”
“还真是。”长风发现:“里面有个鸡蛋是道具。”
“离你左边心脏最近的是真爱,右边的以假乱真,似乎很专一很厉害。”郑淼话里有话:“你不怎么做饭。煎个鸡蛋也不利落,喜欢用鸡蛋敲开另一个鸡蛋。给你买了个道具,这样我看你做饭不用觉得尴尬。”
付先生被整不会了,苦笑:“郑淼还真是心思缜密。”
“是谁说的爱一个人就为他生一个孩子?”郑淼莫名其妙。
“太宰治。”长风:“他小说里面的。”
“你说过的。”郑淼想起:“为了小说素菜……素材,他和一位家庭中落的女性翻云覆雨。”
“是的。”长风感到安慰:“郑淼开始认真对待我喜欢的小说啊。”
“给你买了一点橙子。”长风不正经:“比鸡蛋的心还要黄,但很新鲜很甜。就像很多女性。”
郑淼没有回应,拿开一个闻闻,然后切开:“确实新鲜。”
“郑淼。”长风突然想到:“我们去火锅店吧?”
椰公子的门口,按客人需求现砍椰子的服务生把成对椰子放入框中,大堂经理把客人安排到候客区,然后匆匆提篮,把椰青倒入客人滚烫的锅里。
“我们要等很久?”郑淼问起:“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很久没有带你到商场吃火锅。我内疚。”长风:“要不要买一个椰子给你解渴?”
郑淼:“成双吧。”
“你喝就好。”长风面带苦涩:“我不要。”
“那我也不用。”郑淼找话题:“听说美国总统访问北京。美国总统喜欢吃烤鸭?”
“现任我不清楚。我知道前总统小布什就喜爱。”
郑淼:“关于前任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正想说什么,长风看到言濛:“长风兄弟。这么巧。和女朋友到这里来了。”
“是啊。”长风问起:“青山不言生意怎样?我看过你们的宣传片。”
“出乎意料。”言兄弟:“感谢付兄弟五一言出既遂,真的带很多朋友到我们这里帮衬。你和我说的话被我股东,就是我江西老乡女老板用上了。”
“什么话……”
“青山不言,只等您来。”言兄弟:“您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老板听到了。”
“感谢。”郑淼笑看长风。
“您好。136号。”经理过来。
“我觉得火锅店不必设置包间。”长风吃着鸡肉对言兄弟说,同时给女朋友夹了块牛肉吊龙。
“为什么?”
“火锅店客人平均消费并不高。要是消费几千过万,我们真不好意思不给包间。”长风想起某段时日。
“付兄弟曾经是我们同行?”
“是的。”郑淼代劳:“我们还是学生时,在火锅店做过兼职。”
“二位不会是在那时认识的吧?”
长风想起可爱日子可爱女人:“我们在学校没认识,倒是打工时认识了。”
“哈。”言濛:“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缘分真是令人难过。”长风心想。
那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通过兼职常用软件,长风到了一家餐厅。
“兄弟会做煲仔饭么?”店里有很多大学生趁着寒假做兼职。
“我是华工阿涛。”兄弟是潮汕登岗的毕兄弟。
“您好。”长风握住对方的手:“付长风。请问全名是……”
华南理工大学的高材生腼腆起来:“这个暂时不说。”
“我是郑淼。”揽客的咨客说自己来自广东财经大学,是会计专业学生:“您是岭南师范学院学生?”
“是的。”对方尽管穿着工衣,但白皙似鸡蛋,长风很快发现姑娘的美貌。
“毕兄弟全名是什么?他不好意思说。”
姑娘:“呃。我也不好意思说他的。”
回到机构,秦老师和长风说今天有人前来面试,这个试讲需要几位同事配合:“长风,你就听听,过后给我意见。”
“各位老师好。我从顺德过来。”
“穆老师今天要讲解的内容是?”
穆老师:“我要为各位老师讲解的是阅读《天使儿》。”
初入社会的穆老师很腼腆,讲解时手脚难以置放,秦老师和几位老师都不看好。
“这个穆老师,您太紧张了。”戚老师严肃:“以至于我们在台下没有听清楚你所用的阅读题说的是什么故事。”
秦老师:“我们为孩子讲解阅读,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文章说的是什么。这是前提。”
“孩子们最感兴趣的就是故事了。”戚老师补充。
“我……我讲一下” 穆老师多少手足失措。
“我听清楚了。”长风为初出茅庐者解围。
秦老师定睛一看:“那付老师您说一下故事大概。”
“一位知名画家的孩子竟然是痴呆儿。”长风:“羡慕嫉妒的不少人说画家可能作孽,才会有痴呆儿子。但画家并没有在意过多闲言碎语,好生照料孩子。大家没有料想到————最后孩子竟然是画家的天使,随意涂抹带来不一样的画作,反倒成全了画家的威名。最后读者发现孩子的亲生父亲并不是画家,而是画家朋友遗留的孩子。画家只是代为照料,成全朋友也成全了自己和孩子。”
“感谢付老师。”穆老师觉得自己可能不被录取,特地向付长风道谢:“我可能要回顺德。”
“那要是不被录取,您的打算是?”
“得就得,不得返顺德。”顺德兄弟用粤语宽解自己,也稀释尴尬。
“长风老师到办公室一下。” 秦主任叫了一下。
“长风老师怎么看穆老师?”
“他在社交活动中参与过少,多少腼腆。”长风老师:“但我觉得他是可塑之材。”
“为人比较实在。”长风补充。
“小时,也就是陈太的孩子数学拿了全班第一。”秦老师:“孩子说您起了很大作用。”
“不敢。”长风笑笑:“孩子像曾经的我。他虽然愚钝,但能下功夫。”
“孩子喜欢三角形。”秦主任似笑非笑:“您也喜欢三角?”
长风感受到了上司的话中有话,于是佯装:“我喜欢三角梅。”
“这么巧。”秦老师冷冷:“我也喜欢三角梅的紫。”
“这么巧。”长风继续:“戚老师也喜欢。她说喜欢五华的它。”
“五华?梅州五华盛产三角梅?”
“不是。”长风不好意思:“戚老师是春城昆明人,最近给我视频号看————展示他们那边五华地方的三角梅。”
“三角梅紫色,华贵。”女上司好奇:“您喜欢三角形的原因是?”
“我喜欢三角形的稳定性,还有……”长风觉得上司有点柔和:“三角形正面倒过来都是像一座山。”
这时长风想到,梅好时节里,也就是不久前戚老师随秦主任到过鲜花盛放的深圳甘坑古镇。
“听说长风老师要到林村广场参加相亲大会?您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这……您是听谁说的?”长风好奇。
“小时她。”
在住处,孩子的家长巡逻着的施警官在例行公事时,询问付老师:“长风老师,最近公寓和临近的民宿,无业流民多?”
“感觉不少存在。”长风苦笑:“有些年轻人没有工作,聚在普通房间没分日夜,多少扰民了。”
“我们是接过相关投诉。”施警官问起孩子:“孩子的潜力大么?您不会休息不佳,影响孩子辅导?”
“不至于。”长风礼貌:“孩子可塑性可观。”
“这个石头他的情况我清楚。”施警官严厉:“可塑性强?不要沦落街头甚至深陷官司便好。”
“大不了子承父业,加入警队。”施警官像是看淡的样子:“我上司张哥,就是之前到您同乡邢线长工厂查案那位,他可以肯定这一点。”
“施警官还真是用心良苦。”长风陪笑:“张警官是佛山人?”
“不是。顺德的。”
“对。顺德人不喜欢说自己是佛山的。今天来了老师应聘,说来自顺德。”
施警官:“是大良的吗?”
“不是。伦教。”
“伦教啊。我上司在大良分局一线兢兢业业工作了些年。”
“关于我上司就不说太多了。”警官:“石头他妈妈让我去林村什么美食街接她。林村有什么新的美食街吗?我接个电话。石头的学习有劳机构各位老师。”
“施警官问付兄弟什么?”房东从一楼登记处上楼清理退房客人残留物品。
长风避开说房东不爱听的内容:“我的学生。他孩子也在托管中心。有时不一定问什么只是问一下学生。”
“长风兄弟喜欢下象棋吗?”
“呃……”
“我麻将打得多。棋下得少。”房东老人打开一个铁盒:“客人留下来的象棋,看起来像玉。很好看。”
“还真是……”长风拿起棋子,欣喜:“几乎乱真。”
“我们老了才和老乡搓搓麻将打打扑克,您有时间下象棋?”
“不是。”长风怕老人轻视:“我老板和人一起租用场地。”
“合作伙伴开兴趣班。”长风:“学生回家前有和人玩玩五子棋。高年级的有玩象棋。”
“孩子会么?”
“他们啊。”长风解开房东疑惑:“他们玩的是倒过来的盲棋。打开一个,发现隔壁可以吃,立马吃掉。女生比男生还爱。”
“挚爱有炊烟。
乡村人们大的愿望里,就含有终于起楼,入住新屋。
若家门不幸者过多,农村奋斗者可折衷————新修灶台,又见炊烟,可算新屋建成。
患帕金森早逝的伯母就很是认可。
生前曾心心念念新屋。新修灶台完成,即宣新屋建成。在此日遇上亲友争执,伯母甚是悲哀。幸好经年过后,伯母果真在清醒之际得偿所愿。
就苦命亲人而言,最后如愿的梦想竟成其一生最大梦想。
几年兵荒马乱是个人五代十国。终结过后,真想坟前烧报纸糊弄伯母————家财以亿计算的许氏并不恒大,身陷囹圄之际,意味着曾经可踩压伯母的众多购房者连新灶台都不得拥有。
日本西德有“废墟上崛起的国家”美誉。
然而,名号出自东德诗人部长《在废墟上崛起》。
地震人祸突如其来,温馨小窝碎作废墟。
乐观者看到废墟悲哀,也看到小窝原本问题随之而解。于是,幸存者努力振作,加快建设,就此因祸得福。
经年累月,薪火化作炊烟绽放升腾。
解脱到来,逝去的苦难就变得可爱。
生活欺骗,现今看来似是善意谎言。
误落尘网,一去三年。
又见炊烟。
炊烟袅袅婷婷。
炊烟好看。
浪白风初起。
生活充满挑战,需要时刻警醒。
容不得四目无神。
看自己被闲话闲人耽误的往日。觉得可爱。
客心已百念,孤游重千里。江暗雨欲来,浪白风初起 。
以上是南朝何逊的小诗《相送》。再一次看见,多了悔恨。
此以景结情,竟有些微人生况味。
结识的闲人愈多,言过的闲话越多,人就愈加孤独。
江水变得浑浊黑暗,生活的甘霖就会如约而至。浪花一样折腾过久,变得纯净,好风这才开始扑面而来。
何逊的人生是那么地让人意识到他和我的相似性。
以往自己何其逊。
还好我平静了,活在现在。”
————长风还是喜欢回到宿舍之后和女朋友谈谈情谈谈心,说说工作说说爱。
“长风吃辣吗?我不吃。”郑淼在做菜。
“怎么郑淼近来不怎么吃辣吃酸?”长风想起郑淼的话————
“谈桓靖说男朋友原宗被他们厂里的人带偏了。饭堂的人外省来的居多,一个个吃辣。湖南四川的更甚,早餐还离不了。”
长风:“生活很苦的厂里工人爱吃辣吗?”
“不是。”郑淼语重心长:“心里苦的人只需要一丝丝甜蜜一点点辣来刺激自己。”
“还真是。”长风那日记住了。
“房东把花拿给我。”郑淼捧起闻闻:“是你学生送你的吗?玫瑰。”
“我记得刘兄弟小姨子叫玫瑰。”郑淼:“我在青山不言火锅店看到她。”
长风已经习惯:“我们就见过两次。我学生跟施警官说送给我花,施警官顾不上,忙中出错,微信上就和孩子妈妈说要买花。妈妈以为是孩子爸爸心血来潮,悟错意,先丈夫一步买个惊喜。”
“施警官怎么在这边巡逻?”警官看到长风老师:“怎么付老师也来了?”
“女朋友最近胃口不太好。”长风:“我就过来买点小吃。顺德菜馆饭里有玉米,平淡里有点滴的甜可以嚼。她喜欢。”
“一开始我懵了。”长风客气对警官说:“我没想到相亲大会这边有临时的美食街。”
“我老婆汽车熄火后很快发动不了。”警官:“知道我在附近,把我叫来。这位是石头老师。我爱人津津。”
女士:“投城的老师。您好。孩子妈妈。”
“怎么……”付长风狐疑:“施太太也是警官。”
“是呀。”妈妈说:“我们是在警校认识的。”
“原来如此。”
“这个老师。我们算是遇上。”女警小心翼翼:“我想说点事。关于孩子。”
“长风老师喜欢古典诗词?”
“是的。”长风似乎得意。
“是这样。有些诗词不太适合学生。”施太太:“您看相亲大会这里。我巡逻时候看到的……”
“莫以今时宠,难忘旧日恩。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施太太:“我看您在火锅店的文案里配上这首诗。这首诗是王维的《息夫人》吧?”
“是。”
“我不是很想看到孩子接触一些关于情爱的诗句。”女警似乎害怕什么。
“这个……”施警官向上司打了个招呼:“张哥。来了。”
“师妹。老施……”张警官问起旁人:“这位是?”
“这位是石头的老师。也是老师。”张妈妈笑着介绍:“张警官是我警校的师兄。”
施警官:“上次找您朋友的那位南海千灯湖章警官是我们的师弟。文章的章。”
“林村广场这个相亲会人很多。上头说巡逻人员多加注意,必要时加派人员。津津,广佛那边来人了。你坐我的车。我们过去。”
“好的。”施太太很恭顺地跟着师兄走开。
“张哥慢走啊。”警官回头对着付老师:“我妻子是这样。”
“对了。”张警官刷了刷手机:“刚才我听她说。我看了看。里面的火锅店叫青山不言。五一劳动节我去过。”
“合您胃口?”
“不是。”警官看看付老师:“五一劳动节那里有过感情纠纷。我和张哥去过那里。付老师您在那里有约?我看您在朋友圈问谁要去。”
“长风来了。”岚清看到付老师过来:“志上从国外回来了。从德国回来是吧?志上。”
“不是。俄罗斯。柯尼斯堡,以前属于德国,后来作为苏联二战战利品成了俄罗斯的加里宁格勒。”志上兄弟:“长风。玫瑰说开业那天她来了。说是味道不错,我就请大家吃一下。”
“志上和牡丹国外玩得开心,有没有忘记带纪念品回来给兄弟?”
“长风就是直白。看————琥珀。”
志上意气风发:“加里宁格勒是康德故乡,垄断世界至少90%的琥珀。俄罗斯叶卡捷琳娜二世原本是德国人,德国普鲁士曾经赠送一间琥珀屋给以开疆拓土著称的女沙皇。”
“有什么有趣的后续吗?”长风津津有味。
“德国人好心赠送,结果盛产琥珀的好地方就被俄罗斯人惦记上了,现在柯尼斯堡成了飞地,和俄罗斯本土不联结却属于它。”
“又来客人了。”言濛瞧见付老师过来:“人还没齐吗?”
岚清:“还有朋友没有过来。我们叫了潮汕兄弟过来。他们吃惯了牛肉火锅,希望他们喜欢您这里。”
“言兄弟。”长风冒昧:“没有警官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一直以为这里和您一般很宁静。这里发生过情感纠纷?”
“这……”言兄弟不好说开。
“兄弟您招待客人吧。不用理会长风他。”
“有男人在五一来到店里,当着很多人的面,恳求前任的丈夫可怜他和儿子。”揭阳人吴宫说:“这事让餐厅的来客围观。”
“这事在历史上就有。”揭阳人想起什么:“是吧?付老师。”
“春秋时期美貌的息国国君夫人息夫人,陈氏,妫姓。在探访嫁给蔡国国君的姐妹时,被蔡国国君惦记。结果两个国家起了纠纷,其中一方拉来大国楚国介入。但大家万万没想到,楚国君主楚文王也喜欢上了息夫人。两个国家就因此被楚国所灭,息夫人被楚文王纳入。息夫人为楚王生下孩子,孩子后来登基为楚王。但息夫人一直不理睬背信弃义的文王,至死守住底线。”
吴宫来了兴致:“还真是红颜祸水啊。”
“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长风继续:“后来唐代有人到了酒馆恳求糟糠之妻的新任丈夫同情自己和孩子,施以援手。联想到息夫人故事,王维就写下了一首诗《息夫人》。”
“吴宫。”
“陈创。世龙。”又有客人过来。
“等了我们很久吗?”老乡长问起吴宫。
“看来吴宫和岚清成了城里人。”老乡长客套:“开始越来越多地邀请我们到菜馆吃好。”
岚清:“没必要。客气了。”
陈创:“霖磐人不知道————吴宫真的变身成了城里人。吴宫爸妈来自机场那边的登岗和炮台。”
“怎么……”岚清一头雾水。
“揭东和揭阳市区做了土地交换。”陈创瞧着岚清:“东部和汕头发达地区走得近的四个条件较好镇子归属城里,但是玉都洋美所在的磐东镇归属揭东。”
“揭东人自然希望东部的兄弟过得好,就算玉都不能有效带动兄弟,看兄弟们变成了城里人,也乐于接受结果。”
“这个机场……”岚清想起:“和汕头潮州共有的潮汕唯一机场就成了市区的了。”
“是啊。”陈创抿了一口:“手上1/3机场所有权归了榕城。”
玉滘长大的陈创说起近况:“自己开始好转。大家还好吧?”
“还好。”世龙:“好事多磨好事成双。就现在的话,生活自有春意。”
“西边的。岚清你呢?你刚从家里出来?回家做尼(做什么)?”
“我回揭东西边……回家喝喜酒。”
“是吗?”世龙感觉岚清回家那么久,可能遇上什么事。
“先别说这么多。”姓林的用公筷夹了一个钱袋给乡长:“吃个福袋,可可爱爱。”
“怎么潮州牛肉丸还没来?”陈创喊。
“来了。不好意思。”传菜的言濛端来牛肉丸。
“几位就是潮汕的兄弟?我听林兄弟说有老乡过来打探情报。”言兄弟客气招待。
“哪里?”陈创夹了一个丸子:“不对。这是牛筋丸。”
“是吗?”言濛兄弟急了一下。
岚清:“确实是。”
“这个上错了啊。”传菜的经理不好意思。
“错了就错了。”长风老师:“言兄弟是我的有缘人。哪怕是意外,都总是带给我好运。”
“我喜欢有嚼劲的日子。”长风眸子里蔚蓝的微笑缓解了尴尬。
“言兄弟,”长风嚼完:“怎么你们门口也有现砍椰青了?”
言兄弟:“我们上次是在椰公子遇见的。”
长风笑言:“是。”
“我那会正要去打探同行情报。”言兄弟不好意思。
“啊?”
“没打探成。”言兄弟苦笑:“被他们经理认出来了。”
“没把您怎样?”
“他们说可以传授经验给我。同行可以互助,不一定是冤家。”
“您吉人自有天相。”
“借您吉言。”言兄弟继续:“其实他们上面的领导总是让人装作客户前去考察。一来二去的他们容易认出某一类人。”
“他们很反感。”言兄弟:“这样的话容易让下面同事离心离德,工作步骤被影响。”
“还真是。”岚清兄弟:“我同乡没破产前同时开几家餐厅。他就这么做。影响生意。”
长风思绪回到几年前的常平商场椰公子分店。
“江西财经大学的她就要回家。你不送她吗?”咨客郑淼问起长风。
“为什么这么问?”
“小尹是高材生,还算耐看时髦。”姑娘低下头:“第一次见你,她挺欢乐的。”
“这样。”
郑同学:“我一直觉得你有社交牛逼症。”
“是吗?”长风多少得意:“不喜欢?”
“快要受不了啦好吗?”姑娘似乎生气。
“给你一份有仔的煲仔饭。”
“谢了啊。”姑娘红颜多云转晴。
“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
长风:“什么?”
“第一次见你,知道你母校。我当时就想说我们是校友。但故意不说。还说自己是广东财经大学高材金融学生。”
“这……”长风似笑非笑:“隐藏得够深。”
“其实我是故意亲近尹姑娘的。”长风得意:“看看你的反应。”
“无聊。”郑淼笑了。
“我想再看一眼大海/目睹我半生的泪水/有多汪洋/我想再爬一爬/高高的山头/试着把丢失的灵魂喊回来/我想在草原上躺着翻阅/妈妈给我的《圣经》/我还想摸一摸天空/碰一碰那抹轻轻的蓝/可是这些我都办不到了/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所有听说过我的人们啊/不必为我的离开感到惊讶/更不必叹息,或者悲伤/我来时很好,去时,也很好”
————视频号的揭阳诗人绝笔被陈创念过之后,长风还没回到现实。
“长风兄弟。” 陈创笑问:“是不是觉得揭阳玉湖这边的我们打工文学先驱许立志的诗不错?我听岚清说他肇庆朋友喜欢古典。”
“长风。”岚清轻轻敲打。
“是不错。”长风马虎应对。
“付兄弟刚才想女朋友吗?”老乡长陈世龙是不太喜欢外地人敷衍他同乡兄弟真诚的,或多或少愠怒。
“许立志2014年轻生过后,所在工厂里全体潮人筹钱送揭阳北部这位兄弟最后一程。”
“这样。”陈创:“北宋有全城青楼女子送词人柳永最后一程。没想到现代揭阳子弟也有这种事迹。”
“是啊。”陈创:“老实说————我不太喜欢工作上爱情上的互相试探。真诚相待的人总是有好运。”
岚清:“就是。情窦初开的人没事做就爱试探男朋友试探其它。”
陈创:“这个创业的人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应对。还试探……”
岚清满意地看着大陈:“陈创你在创业吗?”
“呦。”陈创受宠若惊:“姓林的问起我来了。没有。但想过。”
“既然想过,那就不要错过。”岚清递过手机:“你看。”
“创业大会。”大陈:“就在附近啊。”
“是。”林岚清:“人很多。19号之前,也就是直到520之前都可以参加。”
“那现在可以去么?”
岚清:“可以。”
“那我们吃完就去吧!”陈创笑对。
“不了。”我和人看电影。
“什么电影?”
“棉湖老乡让我看看他揭西女校友主演的小成本黑马潮人电影。送给我票。不看白不看。”
长风:“恭喜穆老师进入试用期。”
顺德老师:“客气了。”
“我很好奇。”长风腼腆:“一开始秦主任是让您回到顺德等消息。这算是委婉拒绝。怎么又同意了您入职?”
“是啊。”穆老师:“一开始我也诧异。正当我姨妈在点都德东莞门店给我洗尘时,秦主任给我消息,说我和付老师一样都可以试着辅导数学几何。让我到机构。”
“然后呢?”
“到了机构,有位孩子和他的家长都暴躁,令园长和主任感到棘手。”
“我就说孩子也好家长也好,应该是缺少关爱,给他们足够甜就好。”
“接着呢?”
“接着主任摇头。说这已经试过了。”穆老师自信:“我就说时不时给一点温暖尊重就好。忽然之间给大剂量自然不好,什么都需要一个过程。”
“然后您的想法奏效了是吧?”长风觉得穆老师可爱。
“是的。”穆老师:“然后园长就让我辅导数学。”
“我姨妈让我相亲,到顺德菜的大榕树下。”
“那不搅扰穆老师。”长风似乎祝贺。
“付老师。”穆老师夺门离开,然后陈太过来。
“时小姐。”长风笑纳。
“我听说秦主任跑到前男友那里,劝他结束流浪生活,重新做人。”陈太:“现在结果怎样?”
“一位新老师给她工作上建议。”长风:“刚才还在。结果主任就觉得适当给点温暖好。不再是回避前男友,置之不理。”
长风感叹:“她的用心良苦真的对前男友起了正面作用。”
“付老师。”陈太似乎难以启齿:“其实秦主任前任像你。我们都喜欢过这样的男生。”
“这样。”
“您觉得小秦会回头和他复合吗?”陈太似乎只说一半。
“我太了解上司了。”长风严肃:“他们就算可以再叙,但只能是做朋友了。”
“您是这么看啊。”陈太也变得严肃。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
“自能窥宋玉,不必恨王昌。”
广场人海茫茫,相亲大会创业交流会还有美食节彼此配对,吸引了往来过客。这会主持人说自己是王婆,在致辞暖场,接着有舞蹈老师集体朗诵————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却装作毫不在意……”

“志上来了。”岚清看到刘志上兄弟。
“林兄弟也参加创业交流会?”
“是。”
“那天晚上离开火锅店”志上笑言:“您同乡没说错。揭阳霖磐真的出了一位造反的自封皇帝。他也姓刘。叫刘公显是吧?”
“奶奶说的。很久以前听的。不清楚。”岚清:“有段历史我倒是记得清楚。”
长风:“什么?”
“在民国,广西军阀的青年将军刘志陆奉命洗劫广东发达地区。结果他27岁入主潮汕,成为潮汕王,割据一方。他是梅州人。后来革命军北伐,他一路北逃。如果有时光机,他可以在徐州山东那边和刘备推杯换盏,交流心得。他们很像。”
“有多像。”刘志上戏谑:“好比岚清和长风吗?”
“陈创兄弟来了。”志上感觉不对劲:“怎么几个人在那里愣住?”
“你看看吴宫吴兄。年少有为,自信大方。”陈兄弟一旁的女性不满:“你看看他。看看你。”
结果,陈创不出声,头也不回,直直走到吴宫面前:“我老婆说的对。我喜欢你。吴宫,我们在一起吧。”
看客惊呆了。
“世界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被老婆嫌弃,另一边我的好兄弟风生水起,洋洋得意。”
“你们别玩了。”世龙也来了,耻笑揭阳同乡:“岚清和他的朋友过来了。付老师,刘志上兄弟。”
“大家看。有人劫持人质,让对方给钱。”
“什么?”长风吃惊:“我们过去看看。”
“天下乌鸦一般黑。”劫匪拿着把枪:“女人都一个样。快。给我一雅阁。给我八万块现金。”
看劫匪似乎情绪失控,男人急忙回应:“兄弟你冷静啊。我们都是为女人所困。你就不能体谅我吗?”
“既然她困扰你,但你怎么就不放弃她。”劫匪语气忽然舒缓。
“天下乌鸦一般黑。女人差别不大。我就认了。还没有女人比她更适合我。”
“算了。”劫匪放开女子:“我投降。”
“老穆。”
“大良妹!”
爱情遭遇劫匪,但之后两个人情比金坚,抱得更紧。
王婆:“感谢大家观看我们的小剧场。”
“很多时候,我们可能厌倦伴侣。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很多时候,我们不会遇到更好的另一半。”
“也是。”鼓掌过后,观众开始有人循默,变得安静,若有所思。
“穆老师演得好。”理发馆的杨兄弟打量对方。
“这是我的相亲对象。边曲姑娘。”穆老师介绍。
“叫我小曲就好。您好。”
“知道穆老师相亲。但我不知道你和对方以这样的方式开启一段关系。姑娘也是性情中人啊。”
“长风是来参加相亲大会的?”人群中杀出一位女士。来人正是秦主任。
“不是。主任也来了。”长风没料到。
秦老师:“我猜错。原来不是。”
“参加创业交流会。”长风微笑:“主任是来参加相亲大会么?”
“不是。”
长风:“我也错了啊。”
“刚才扮演劫匪那位,正是我和小时她喜欢过的那位五华廖总。”
“这样。”长风:“带他来参加创业者交流会么?”
“他落魄许久,我陪他相亲。给他些许勇气。”
长风和陈太说的想法果然没错。
“郑淼是跳跳鱼……飞鱼,是我的螃蟹。我是飞鸟。世界真有会飞的鱼。好像不在中国。我们一起好好飞。没吃过东坡肉。苏轼是不是和我一样被爱人鄙视,老婆给肉取名‘东坡肉’,当着他的面狠狠吃老公的肉。”
梅好时节,橙黄橘绿。长风不禁想起苏轼写给好像叫刘景臣朋友的诗————
郑淼神秘地说:“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苏东坡写给朋友的句子。长风。我好像怀孕了。最近不能吃酸的。”
“长风。”主任叫住下属:“听小时说你象棋下得好?”
“客气。陈太一向过奖。”
“棋艺社老师也过奖了?”主任看到一旁身着汉装的刘付小赢:“我们下一局吧!”
“好。”
“将军。”主任叫杀。
“桃花夫人。您输了。”主任微信名叫“桃花夫人”,用的是春秋息夫人名号。
“怎么我就输了?”主任纳闷。
“王不见王。”长风嘲讽:“您的帅和我的将爱隔着棋子。你刚才走的那一步,是在向我投降……投诚。”
主任意识到自己出糗:“那我悔棋。”
“这是在街头。正式棋赛不支持,但街头象棋允许。”
主任想到自己初入社会分享给学生的反面教育故事————春秋时楚国无礼攻击随国,随国表示楚王师出无名。结果楚王说,既然大家说楚国人野蛮,那么楚国就无所谓了。
人喜欢养猫养狗,自然想到某天被自己宠爱或者信赖的人抓伤,于是想到什么的秦老师人面桃花朵朵开:“好。败给你。”
“母亲节那天的花是我送给你的。”那日陈太太告知闺蜜。
“小秦。”时女士:“希望你早成家有孩子。”
“真是你送的。”秦主任似乎自鸣得意:“我为你送过情书给男生。卡片上你故意写丑的字……我认得。”
“这还记得。那还记得前任的那份情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秦老师反击:“我看过付老师带到教室的花。你让人送花到他住的地方女朋友那里?”
时女士:“我……”
“可能我好为人师,喜欢养人喜欢数落……”秦老师:“温馨提醒————已经有家室,就不要试探谁。尤其是自己孩子的老师丈夫的朋友。也不要和学生时代的自己那样————试探谁可能喜欢谁。大家很忙的。”
那日秦老师说完就走,头也不回,留下陈太太好好冷静。
“长风。”岚清提醒:“你看看那边……棉湖和揭东的老乡他们好像在争论。”
“争论什么啊。”
陈创:“我觉得当下电商开始走向正轨,实体店不好做。”
吴宫:“我觉得当下电商开始走向正轨,要正视两性……良性竞争。实体店春意恢复一些。”
长风服了这些朋友。
那天看着几个女士端着的菜肴,圆桌旁的长风觉得岚清兄弟吴宫蛋糕的名字不好————旋转木马让人想到原地踏步,没有意义地重复什么。
付长风觉得自己比揭阳的朋友乐观,觉得生活像是转盘上的宴席。
大家来到一排长桌面前。
“请问各位是要相亲?”工作人员询问。
“是。”
“男士一列,女性一列。”
“这里是二维码,大家扫码缴费。”工作人员面带笑意。
“要交费啊。”大家或多或少惊讶。
“长风你看。”岚清出自下意识拉了付长风一把:“女生250,男性500。”
“贵了吧。”
“我觉得尊重你。”陈创嘲讽老乡:“你只值250。”
“几时开始?”
“一个半小时后开始。”工作人员是女士,似乎习惯了很多过客的看热闹。
“那创业者交流会现在进行,不需要我们缴费吗?”
“是。”
“陈创,志上的小姨子玫瑰和你是校友。”岚清喊了一声。
“玫瑰,陈创想过创业。你们聊聊。”
志上的姨子虽说没有靓丽的脸庞,贵在气质佳。陈创觉得姑娘是比较自主的。
“您好。”男士优先开口:“我叫陈创。请问您是做什么工作?许小姐。”
许玫瑰的微笑礼貌:“我是在广州从化工作。教书。”
“是公立学校老师?”
“是。”
“那您是岭南师范学院的哪个校区毕业生?”
“我是先在南校区上学,之后升本进入本部。”
“我是在湖光岩新校区毕业的。”陈创无奈:“您比我大。”
“我是电商平台的。”
“是在东莞做?”许小姐好奇:“很多老乡在东城做这。”
“不是。我是在深圳龙岗做。”
“龙岗哪里?”
“坂田。”
“坂田……是双子塔那边吗?”
“是的。”陈创:“您知道双子塔?”
“我在青山不言那边听潮汕朋友说过————双子塔是潮汕地产大亨黄楚龙的资产。”
“我在视频号了解过。”大陈:“我觉得您的气质符合那边的白领办公室文员。”
“感谢。”玫瑰:“您了解现在很多教师的工作?尤其是班主任工作?”
“了解些许。”陈创:“我感觉班主任不好做。多几百工资却没有很多普通老师轻松一些。”
“感谢。”觉得对面的男士不会很差,许小姐开始对眼前的人起了兴趣。
“我之前做过班主任。”许小姐:“但我很快辞去了。”
“为什么?”陈创感觉对方是女强人,有点诧异。
“被人匿名投诉。”
“是因为体罚学生吗?”
“不是。是我自己投诉自己。”
“这……”早就听刘志上兄弟说小姨子有个性,但陈创还是觉得对方不好把握。
“这个不影响后续工作吗?”
“初入社会,容易犯错。广州的同仁通情达理,我后续没有大错还改进,问题不大。”
“容我猜想一下您是什么专业的学生……”
“猜想……”姑娘噗嗤一笑:“您是数学系学生?”
陈创:“不是。”
“您是数学系学生。”陈创很肯定。
“还真是。”玫瑰觉得眼前的对手值得尊重:“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某种情景上听到‘猜想’,数学系和计算机专业的女生表情不一样的。”陈创的笑很狡黠:“我看过您表情我才完全肯定。”
“您喜欢下象棋?”棋逢对手————玫瑰更进一步。
“我喜欢围棋。”
“这个有意思。”
“我喜欢反包围。”————听到一旁的客人谈天,工作人员开始认真听。
“您是电商的?”玫瑰问到:“是客服人员?”
“是的。”
玫瑰:“我感觉您适合。我了解到深圳的客服工资可以达到月薪过万。”
“是。”
“就许小姐的话。”陈创:“在深圳私立学校可以拿到更高工资。”
“您好。两位。”工作人员提醒:“欢迎两位到我们的相亲角。”
“为何?”刚上头的男女纳闷。
“相亲角凑热闹的人比较多。很多人看到收费就离开。”工作人员笑纳:“我们看到创业角的人适合就推荐他们到那里。我们只收几十元座位费。不好意思。方便我们,最后也就成全了有心人。”
“是成全了很有薪水的人吧?”玫瑰似乎嗤之以鼻,但还是满意大会的小心思。
等到客服人员带领两位过去,玫瑰才发现朋友们殊途同归,一位位从创业角来到相亲角。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好不热闹。
“在座多位是认识的?”工作人员认真。
“是。”
“相亲相爱一家人。”礼仪小姐:“相亲大会只是一个平台。组织方面尽可能安排一起过来的客人借助此平台更好地深入交流,捅破窗户纸。如果大家不介意,那么开始。如果希望调整,那我们重新安排。”
“有心。我们将爱……将就吧。”
“请问您是?”姑娘问起。
“朋友老远飞杭州。然后我就从杭州过来。我姓齐。齐润。”刘志上朋友自我介绍。
“我是华南农业大学毕业生。土木工程毕业。”看到姑娘放不开,志上的朋友继续主动。
“华农是广州四大高校之一。”姑娘不解:“是广东公司的外派人员?”
“不是。”兄弟像是习惯了某方面不解:“我一毕业就去杭州。”
外省朋友说不喜欢广东的梅雨季节,还真把广东的付长风带偏————他也开始厌恶梅雨时节。
他同意淼的说法————长风是风景的大臣。
然而,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作为广东肇庆人,他还真就已经习惯,或许广东以外没有地方是他深爱的乐土————他就依旧爱着陪伴自己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儿。
长风继续欣赏谈婚论嫁的人。
“您是为了初恋去浙江。”姑娘觉得齐先生是情种:“我不太喜欢恋爱至上的人,包括女性。”
“爱就深爱,不爱就远远地和人保持距离。”齐先生似乎在宣告:“我在学习和工作方面都很投入。”
“齐先生有没有想过在一些女士看来,自己的行为可能招致非议?”
“为什么这么说?”
“我有位女同学前任走投无路,从南往北恳求她和她的丈夫施以援手。”
“这个我是没有料到。”齐先生多多少少被吓着:“真是闻所未闻。”
“我想我可能独学无友,孤陋寡闻。”齐先生谦逊:“我想知道女性的走投无路是什么样子。”
“嫁人。”姑娘斩钉截铁:“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有意思。”齐兄弟:“殊途同归————女性幸与不幸都是嫁人。”
“三水妹。”穆兄弟刚从创业角过来:“齐先生感觉我们佛山的姑娘怎样?”
“眼神犀利。”齐兄弟:“我感觉我们不是很合适。我喜欢小鸟依人。姑娘是大树,或多或少强势不好把控。”
徐兄弟:“二位是同乡?”
“我东莞姨妈安排我们在此认识。”兄弟似乎不敢直视对方:“让我们相亲。她觉得我们可能不合适,于是我大胆一点,让她先和别的绅士聊聊。我相信她回头会觉得我合适。”
“原来如此。”齐先生乐意成人之美:“兄弟来到东莞只是为了缘分?”
“一开始是为了工作。”兄弟庆幸:“可能在东莞爱情事业两丰收。”
“边曲小姐是这么认为吗?”
佛山三水姑娘:“我想可能是。穆哥,其实……”
“呃……”
“我是高明的。已故亲人迁到顺德,我爸是在三水发家。”姑娘:“我不太想让同乡情影响到自己的恋情……”
“真是高明。”齐先生这会才看到边小姐柔情似水一面:“那二位 say you say me.齐某告退。”
“老齐。”志上看到齐兄弟:“有没有瞧见玫瑰?”
“许姑娘在相亲角啊。”
“什么?”
“你看她过来了。”
“玫瑰。”志上责怪:“女性花心也不好。怎么来这里搅扰有情人?我要让牡丹说说表妹你。”
“这刚过去的劳动节几天里还和男朋友到内蒙古骑马。”
“不是内蒙古。”玫瑰:“去的四川康定。很小就喜欢《康定情歌》。”
“他在四川让我得偿所愿。然后我们好聚好散。”

看别人玩得欢,长风也凑热闹,让朋友们别戳穿,自己体验一下。
“真的有同事叫‘毕运涛’啊。”中间插入的女士朝着付老师:“郑姑娘当时害羞,不好告知男同事的全名。”
“我觉得她其实是喜欢着毕兄弟,然后我突然闯入她的生活。在犹豫之际,姑娘心情复杂,有了反常心理,不想提到离职的暗恋者姓名。”
“呃……”姑娘稍微偏转秀发,假装看风景和小吃一条街。
“付先生可以这么想。”
“在常平的那段日子,”长风回首往事:“当时一位惠州校友似乎在祈求,她好像必须嫁人,一味讨好我。我心情复杂,于是郑姑娘和我联系时,我就……”
“说好的一起爬山,但付老师没真想过年登罗浮山。看郑姑娘答应了上男人的山,你就给她更好的————两个人到惠州双月湾?”姑娘像是在审讯。
“是啊。”
“我们都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现场的乐团开始演唱。
“付老师喜欢过少妇?”姑娘思索:“您说孩子家长陈太太特别关心您。”
“英年早婚的兄弟伍起早就和我说少妇难戒断,我容易深陷泥潭。但人家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离去。”
姑娘心满意足:“您的兄弟还真是懂得女性心理。”
“您好。靓女。”您给先生点的“可可爱爱奇奇怪怪企鹅主题福袋。”小吃摊的老板娘送过来。
“怎么我的骨肉相连还没来?”
“看。老板孩子过来了。”
在海边,长风和姑娘吃了很多骨肉相连————她吃完他接过去,大家吃了很多份。
“她看一下我的反应。说我可能要当爸爸了。看我是不是不慌不忙。”长风不满:“我还是觉得情人之间没必要总是试探。”
“确实。”姑娘摸摸头发:“试探得多了,感情就淡,大家最后会散。”
“心————心————心相印,手————手————手牵手!”
……
“爱情的道路铺满锦绣。天长地久共白头。”
舞台上的人唱起了杨钰莹的名曲。岚清看到了艺名叫“申深爱”的封小姐。
之前封姑娘假装矜持,没有接受岚清的提议。最后姑娘晚点来到现场,让岚清喜出望外。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在民谣酒馆两位初生牛犊抱团取暖,封姑娘曾经把潮汕男生对家乡小妹的疼爱看作对异性的深爱。
“付长风老师。”对面女士继续:“有多久没有用耳机了?”
“最近几年。”长风不好意思:“曾经戴上耳机,谁都不爱,我行我素。”
“连音乐软件都卸载完了。”长风补充。
“就连家长时女士送给你的蓝牙耳机也拒绝了?”
“嗯。”
“这就好。”坐在男朋友对面的郑淼很满意:“花是她送给你的。蓝牙耳机里面的字和花束里面的卡片几行笔迹一样。你把花带回办公室给上司了?”
“是啊。”长风陪笑:“郑淼你为什么没穿鞋?”
“我喜欢光着脚走在鹅卵石上面。”郑淼恶作剧般指向前方:“有条鹅卵石小路,有男生背着女朋友走在上面呢。我送你鸡卵道具,那你就也好好体验鹅卵石吧。”
长风似乎习惯了某种折磨,于是他干脆利落地对朋友们说:“祝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和女朋友就不玩了。不占用座位。”
来到小路上,郑淼说把鞋脱了,放到一边。
“你不用脱啊。郑淼。”
郑淼:“没想让你背我。”
“赤脚走在鹅卵石上,对身体有益处。我们一起吧。”
“好。”长风傻笑。
“只不过?”
“又怎么了?”
“你背对着‘相亲相爱一家人’主题舞台和台下的相亲美女,也背对着我。”郑淼坏笑。
“不怕我撞到什么?”长风:“要惩罚我?”
“我相信有我带动……”郑淼自信:“你不会出轨,撞到什么,或者被各个方向的过客电动车伤害。”
“5月19日活动截止,也是中国旅游日。我们现在提前做好功课,到时欺山赶海。”郑淼提醒。
“原来如此。”长风感到意外:“但之后一天更重要。”
郑淼如坠雾里:“什么?”
长风抱紧:“520。”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