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乡,长风做了一个梦————
郑苗嫁人了。
深夜她被别的男子接走了。
正当他发现郑淼的名字不是这样————
他醒来,然后发现母亲正在清理仓库。
“长风。”妈妈高喊:“这里很多旧书要不要?”
“很多连外面的套都没拆。”母亲埋怨:“这不是浪费钱吗?现在知道赚钱的辛苦了吧?对了……”
“你秋山伯去世了?”
“怎么就去世了?”
“大家说是心脏病发作。这就去了。”
妈:“要不要随点钱?”
母亲知道长风是不想和秋山多说的。
那年高考过后,秋山伯到付家做客,父亲电话里问长风信息然后网上查成绩。
结果是秋山伯比付爸爸还急,最先查到。
过后秋山伯到处宣传付家小孩怎么不如自家的名校骄子。
先是付爸爸和秋山伯绝交,后来是付长风和他家骄子智龙绝交。
长风很快跑到智龙家里。
长风看到伯母刚送走客人。
“这是六百。新的一年大家要顺心起来。”
智龙:“感谢。我爸挺对不起你的。”
相逢一笑泯恩仇。这是多年以后两人再叙。
“人死债消。我爸去世以后债务被免。”智龙是这么说,但他内心并没有喜悦。
“有人春节上门催讨。我爸去村口赌档想要嬴一些还人,结果输尽。”
“现在和爸妈关系好吗?”
长风: “还好。”
初入社会,人在大城市生存艰难,长风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去找教育机构工作的智龙。
“给。不用还了。”智龙说:“这是付叔托我保管的。”
原来付爸爸知道长风工作地点那边的激烈竞争不适合初入社会的长风,知道长风不得已会找以前的好友智龙,于是付爸爸未雨绸缪,转账给智龙,说哪一日长风没有钱回家,就转交六百给长风。
知子莫若父。长风还真是硬着头皮到客运站那边求智龙借他回家的费用。
“没办信用卡了吧?之前长风为人申请卡片?”
“没有。”
智龙:“很多人已经办过了。你太迟加入 了。”
“我可能说错。你可以好好体验一下销售的心酸的。”
长风:“什么?”
“男人嘛。教书的话钱难挣。不销售怎么结婚?还要养孩子。”
长风听说智龙有不止一位小孩,生活艰辛。
多年未见,长风觉得智龙是座山。他这是高山仰止。
“过年之后要不要登顶?”
“那家乡的最高峰你有没有去过?”
长风:“没有。”
智龙:“家乡最高峰就不值得你去吗?”
“我……”
“有和鸣丽联系吗?”未等长风说完,智龙问起。
初中同学鸣丽微胖,据付叔说姑娘是很多家长的心头好。
“鸣丽胖得恰到好处。”付爸爸:“你妈也知道她是很适合做儿媳妇的。”
“女孩子长得好看,不好好打扮,一心读书,好好工作,自然稍微肥胖。”付妈妈:“看看你。鸣丽初中没你优秀,高中努力,考上好学校,毕业了到了很好的学校教书。”
付爸爸补一刀:“你啊。连回车路费都还要你妈留一手。”
“爸。智龙说是你托他保管的。”
“人家智龙人好,帮我说好话呢。”付爸爸:“是你妈给的。”
“儿子。”付妈妈拿过来一本书:“你爸死要面子。我一个家庭主妇哪里来几百。你爸给的。我就不戳穿了。”
“这……”
“长风。你看。”妈妈翻开:“这是你同学便利贴吗?你看写的什么?”
“谢谢你的爱书……”付妈妈:“这是你的书吗?”
“是。”
“这是谁借过?这么暧昧。喜欢你啊。”
“男生。”
“妈妈我是修炼几十年的狐狸,别和我说鬼话。”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
“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
……
“在我心,世间始终你好。”
“罗文田同学唱得不错。”
KTV里老同学发现长风说不来但还是到了这里。
“鸣丽。”长风久违了。
“长风……”鸣丽:“智龙爸爸去世。他还好吧?”
姑娘第一句竟是说这个。
“见惯风浪的他还好。”
那年人在广州,长风和鸣丽畅聊多日,某天到鸣丽学校附近,长风想见见姑娘。鸣丽却说失陪。
结果付长风在软件上没好气地和姑娘说:“我问过谈桓靖了。她说你有空,我可以好好和你好好谈谈情。我这不辞旅途劳苦。你装什么矜持啊!”
“那你去和桓靖谈谈情吧!”姑娘生气了,然后手机一直不搭理长风。
“书上的便利贴不是我的。是桓靖的。可能你忘了,桓靖也借过。”
“我觉得不是桓靖想撮合,而是她曾经爱过你。暗恋到近乎明恋。大家议论纷纷,长风在装傻。”
“我儿子好看吧?”鸣丽:“很多人说像你。滑稽。”
“孩子可以走了吧?”
长风弱弱问一句:“丈夫做什么工作?”
“原本是我同事。后来他和同乡合资经营奶茶品牌。”
“我给老同学带来很多份。给。他们说味道很好。”
“好喝。”付长风口是心非。
“回家了和桓靖联系吗?”
“还没。”
“她最近在工作方面不顺心。”鸣丽:“不好意思。不喜欢说人闲话。桓靖埋怨说对你如同对待姐妹。同乡说过她的事,你却没有想着安慰桓靖。”
“长风还是不太懂女人心。”
“鸣丽。我们走吧。”鸣丽丈夫过来。
“您好。”
“这就是我说过的付长风同学。”鸣丽介绍:“新买的纸尿片怎么只有这么多?”
鸣丽丈夫:“新年很多商家没有经营。将就一下。”
“鸣丽又有小孩?”
孩子爸爸:“是。女儿。”
长风联系上同学冯妈妈,看她话少就不问要不要见。
人海茫茫,人如浮萍。
长风不敢回望自己在别人那里死去活来多少次。
他曾想过邋遢的人是因为什么开始注重仪表。
他后来明白。
没有人会料到人与人最后一次会晤是什么情况,所以每天都要整好仪容仪表。
“我眼里只有她一个美女。”————同乡刘兄弟当着长风和同乡姑娘的面如是说。
好一个似水柔情在旁,青山不在眼中,只在心中。
当时长风在山顶听到,觉得有人多余。
现在他还是觉得当时有人多余。
———— 他应该一把推开女孩,拉住兄弟,说:“我眼里只有你这一个靓仔。”
学生时代长风在表兄弦名宿舍过夜时认识他。宿舍里某人也不错,但和他隔了座山。澄澈的喜爱只为澄澈的心灵。————难得长风有足够辞藻,他就该给同样忍受落寞过久的刘兄弟赞美。时间把人冲散,刘兄弟只留下一首《难舍难分》作为长风最后关于他的回忆。
长风喜欢短篇小说《二十年后》的带泪微笑。
一个警察巡夜,遇到一男子。男子说跨过二十年的时间洪流来看老朋友,自己在苦等之中。警察先生居然有耐心听他诉说是怎样的在刀尖舔血。
警察走了,朋友终于到来。
然而,时间可以改变容颜,改不了人心。男子意识到问题,指责对方欺骗。
对方说自己确实不是他约的朋友。
男子已经见过朋友了。
巡夜警察正是赴约者。看到老朋友是上面指定捉拿的要犯,于心不忍,就让别的警官来捉拿。
长风不信《西游记》“一叶浮萍漂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之句。九九八十一难听着就好,对真正的社会成员来说充满了浪漫。
江湖再见朋友————对方变脸还好,长风就怕变心。
“您好。我打包。”一位大姐脸不红心不跳地对服务员颐指气使。
郑淼说妈妈要见长风,要他过来参加饭局,顺势见见郑淼的亲人同乡。
“这位是二姨。”郑淼对男朋友说:“爱拿人便宜。每一次二姨参加饭局,都迫不及待打包。很多时候大家刚刚只吃完一碗米饭。”
“这样的。”男朋友付长风被郑淼惊着:“是么?”
郑淼不说话,但脸色已向长风回答。
“除了童年家里穷苦,无奈————砍柴之后走山路到县城售卖,没有多少心酸可言。”郑淼:“每日两至三餐到有钱亲戚家里蹭吃蹭喝说人闲话,努力把有钱人家卫生工作做好,要人夸奖。”
“那她家里肯定乱糟糟。”长风又从郑淼表情那里得到确认。
“她家孩子考上大学了……”
长风:“到处炫耀是吧?”
“今天的寿星公————姑婆此前邀请她参加新居入住庆典。二姨喧宾夺主————来喝酒,顺势把庆典办成孩子升学宴。”
“这……”长风:“万万没想到。”
“老严。”有人走进大门,拍了拍手。
“现在才来。”女士:“喜欢压轴出场。”
“程姐。您又换车了。怎么看上这一款?”
“老樊又刷到我朋友圈了。”
“这樊哥整日游山玩水。”程姐:“是哪位女性朋友,拿过你车上矿泉水,接着和你游山玩水?”女士话里有话。
“可别瞎说。”樊先生:“我可是和我终生女朋友————我老婆游山玩水。”
女士: “她怎么没来?”
“这位是妈妈。”郑淼神情严峻:“你先不要和妈妈打招呼。长风。”
“哦。”郑妈妈的眼神犀利,付长风本来就不敢上前问好。
“这会大家来齐了。”郑太代主办方发言:“二姑这八十大寿难得。还望姑姑能继续笑看我们新年发迹,马上有钱。”
“二姑生日快乐。”
“二姑婆新年快乐。”孩子看似机灵,来到郑淼身旁:“淼姐。这位大哥哥是谁啊?”
郑淼急了,冷冷亲了一下孩子的小嘴:“我不认识这位大哥哥。”接着郑淼看了看长风。
这时长风手机有信息————长风同学费诗发来电子版婚礼邀请函。
“或许不能参加。”刚被输送,长风看到平台继续输送内容给自己————
对他而言很特殊的黄小姐热情问候。
“兄弟,喝酒么?”有人问长风:“兄弟是做服装生意的么?”
“不是。”长风:“您是?”
“这里很多人口中的服装大王。”男士金表明晃晃,像一把刀,无形中把长风刺伤。
“他微醉。”郑淼:“老乡冯叔。”
“淼淼,之前你婶送给你的汉服民国装喜欢吧?”对方看了看长风:“这是淼淼刚认识的老乡吧?和你坐一块,没什么话说。”
“郑淼身材还是很好。”戴眼镜的男士温柔:“郑淼同学,别人说你胖了。老师这是确认过。谣传而已。”
“朱老师。”郑淼:“好久不见。”
“老朱没做老师了。”樊先生:“他自己做机构辅导学生。做上老板了。”
郑淼向长风使了个眼色:“我就知朱老师可以。”
“我去下洗手间。”朱先生走开。
“我擦擦汗……洗洗脸。”长风也到卫生间,留下郑淼。
“您是郑淼男友?”洗完手,朱老师礼貌问候。
“朱老师看出来了。”长风心惊:“朱老师好。”
“郑淼曾向我推荐。”朱老师:“我看过郑淼旅游照片中的您。”
“付兄弟曾经推销。”朱老师:“那好很多。”
“我刚从大城市过来。”朱老师:“这边行业竞争少了些许激烈。”
“此前我请郑淼助我开办。”朱老师:“但她说自小感到压抑,不是很想到行业竞争激烈的地区。”
“压抑……”长风:“我没听她说。”
“在异性面前……”朱老师:“很多时候郑淼不能放开。”
“怎样?朱老师觉得你怎样?喜欢你吗?”郑淼急切。
“为什么不要我和你妈妈说?”长风:“不是说郑太让我过来吗?说要我认识她的。”
“我明白。让我认识朱老师是真。”长风“郑淼觉得你妈妈看不上我。觉得我需要人引路。”
“对不起。”郑淼在长风面前突然变得像是做错事的女学生,此刻和长风机构的学生相差无几。
天地突然变成只有他和郑淼的世界————晦暗阴冷。
“长风。”有同乡过来。
“是伍起啊。我叫的是原宗。”长风傻眼。
伍起:“原宗要安慰女朋友。顾不上你。”
“伍起。”奶茶店女老板叫了一声男同学。
“园莺。马年快乐。马上有钱。”伍起打了个招呼。
“不快乐。很多人回乡了。”林姑娘:“提前回去。”
伍起:“长风怎么了?”
“他和女朋友有矛盾。”林姑娘:“来到我这里。絮絮叨叨。伍起喝什么?咖啡?”
“和林同学一样甜的咖啡。”伍起:“园莺现在还开门接纳。很多生意人回家过年了。”
“我要养娃。请伍起喝。”之前付长风在为爱情冲锋之前,伍起助长风一臂之力给林同学留下深刻印象。
“伍起没带女友过来?”
“她为旅游做准备。”
“你们要去旅游啊?”林姑娘似乎失落。
“她和同乡一起去。”
林姑娘,播放起《冬天的秘密》:“伍起喜欢这首歌。是吧?”
“感谢。”伍起对林妈妈说。
一旁的长风觉着眼前他们二人之间,林老板的敬重似乎不只是敬重。
“我同学是做生意的。说什么把她一位客人吓走?”伍起责怪同乡:“又不是失恋。”
“你最近和女朋友怎样?”
伍起:“和好了。”
“郑淼看不起我。”
“是吗?你不回复。刚才她联系我。说你本来要和她去电影院。”
“这样。”
“伍起。你爸开什么车?”
“问这做什么?”
“问问。”
“郑淼妈妈强势吗?”
“不见得。”长风:“不过她……眼神犀利。”
“岚清回去了?”
伍起:“对。漂泊这么久,他回到了家。还和女朋友分分合合终于走到一起。”
“和郑淼看哪部电影?我带她去看。”
“郑淼是我的。”
“服了你。”伍起:“我说的是和我未婚妻。”
“宁哥想知道你是不是做过销售?”伍起:“宁科长赏识长风。”
“桓靖说郑淼进过婚纱店咨询。”伍起:“要振作啊。不要等到郑淼出嫁,你想不开,就想着出家。”
“不说这。”长风轻声细语:“我总感觉林姑娘喜欢你。爱屋及乌————对我不错。”
伍起愣住,佯装生气:“看来我是第二个被你气跑的客人。你真是乌鸦。”
“您好。”一位背包客过来:“请问办卡么?”
“不好意思。我朋友有心事。”伍起不太想理睬路人。
“兄弟很累吧。看你气喘吁吁。”长风竟然搭理:“办了多少?”
“就差您这一张我就完成今日指标。”小哥很会见缝插针。
“办卡赠送自行车?”长风:“你们这一行业的人越来越大方。”



林姑娘:“赖兄弟。我请你喝咖啡。累了吧?几时回乡?”
“兄弟。”林老板:“这位付先生不用借贷产品。不用推销。我请兄弟喝一杯。喝完回去。”
“桓靖怎么了?”长风现在才问起:“要男朋友安慰她。”
“学校校董侄女毕业了到她们班里。”伍起:“桓靖被针对了。谈姑娘担心失业。”
“我相信谈老师可以。”长风:“我相信我们每个人按部就班,美好就如约而至。”
“对。”伍起:“很多时候以为暴雨将至,下一小时可能雨过天晴。可能我现在安慰你,你第二天就安慰了别人。”
“这话我爱听。”
“和郑淼看什么电影?”
来到影院,长风看到这里冷清,但听见隔壁有动静。
原来是一家被废弃的西餐厅。
动静是邻屋一家台球厅的。里面的人影稀疏。
看到姑娘,长风愣住。
“您好。”柜台仅有的姑娘:“请问需要助教么?”
“你们这好像就两位客人和您。”长风纳闷。
“我就是助教。”
“我和女朋友过来看电影。等她回复。我们闹别扭了。”
“这一直等不来姑娘是吧?”
“等不了就请您看电影。”长风似乎赌气。
“感谢。”
“还没放映。十一点前在这里充电好吗?”
“可以。但我们这里没有充电器。”
“我自己有。”长风:“您好像我一位老乡兼同事。”
“这样。”姑娘不只是出于礼貌地笑了一下。
“她之前在文具店工作。”长风:“年年上班不迟到。深得女老板器重。”
“她去大城市了。”
“我也要去大城市了。”姑娘:“今天最后一天上班。”
“你们很像。”长风:“我到门口那边按摩椅旁充电吧。”
“不要。”姑娘凑近长风轻声说:“餐厅关闭了,按摩椅没通电,很多无业的人就在这里躺平。”
“我多少害怕。”姑娘:“您坐里面。坐沙发吧。我安心些。我十点半下班。”
原来长风给了姑娘安全感。这属实令付先生感到意外。
“尽管害怕,”长风:“但为了工作,您还是让自己勇敢面对。姑娘真的很像我同事。”
“长风。”门口有人:“要打桌球?”
来人是郑淼。
“郑淼还要和我观看电影?”
“不是很想。”郑淼很快改口:“对不起。不该。长风,我们进去看吧。”
“妈妈经得等待。也希望我能耐心等,不随意恋爱。”郑淼:“我相信妈妈可以待长风成材。”
“郑淼也可以好好等是吧?”
看郑淼表情,长风确定了:“好像……我在加油站遇到过您妈妈这样的尊贵客人。她唯唯诺诺,另外丈夫挺凶。”
“这……这”郑淼支支吾吾:“长风以前在油站工作?”
“不是。”长风:“我在那推销。”
电影院就长风和郑淼两人观影。不能给郑淼什么的长风,感觉自己包场了,一时间爱意在他心头泛滥。
“付老师,您看。”学生:“妈妈给我买的百科全书宇宙篇。”
“金星真是从西向东围绕太阳转。”孩子的笑纯洁:“您说过的————在那里,人会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付老师。”园长叫住长风:“方便到办公室么?”
“方便。”
“最近老师是不是有情感问题?”园长:“秦老师也这么觉得。”
“和学生说话您要注意。”园长:“朝秦暮楚、朝三暮四……”
“之前说文樱名字不好。”园长:“她向妈妈哭诉。孩子还小。”
“您是郑先生同乡?”
“是的。”
“郑先生重视家庭教育。说您和闺女身体接触偏多。”园长边说边从抽屉拿出礼盒:“我和他说你们是同乡,付老师可能有时情不自禁。是真的就好。不能敷衍家长。”
“新年快乐。托管中心给老师们的礼物。”园长:“郑先生说孩子开朗不少。说您需要改进。只要付先生注意分寸,他乐于接受老师对孩子的亲密付出。”
“这是一块表。”园长:“听说您之前在佛山推销,中间在商场休息时被偷了价值不菲的手表。我这一块价廉,但也算是一片心。”
“推销不好做。”园长笑言:“这过年要不要向未来岳母推销自己?”
刚松一口气————这会长风真是被问住。
可能是马年新春节气临近吧————园长和长风之间少了许多僵局。长风也不觉得园长居高临下————长风为人雇佣,园长为家里很多人拼搏且无工资可领。
岭南春色来天地。
时隔几年,长风回到了潮州。
他快忘记————是康有为还是梁启超说杜甫既是诗圣,也是情圣。这会他吟哦情圣诗句:“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春江寂寂,游人如织装点两岸。
“有时想把长风你的双手绑好。”郑淼早上起床后,和付长风说。
“睡至半夜总是背对着人家。”郑淼不满长风。
“你们女性总像侦探一样侦查自己的伴侣。”长风多少愠怒。
“吃猪肚包鸡吧。不要整只。”郑淼突然软下来:“半只就好。”
长风:“我们吃柴火鸡吧。”
最后两个人吃起了椰子鸡。
谁都不迁就。
最后两个人都选择另一样。
最终结果就是两人都觉得椰子鸡比较实惠而且好吃。
郑淼: “去长风家乡的名山吧。”
长风:“到郑淼那的岛屿吧。”
最后他们都觉得潮汕游更适合他们。
“这样更划算玩得更尽兴。”
“郑淼,把网名更换吧。”长风:“缘来如此。”
“怎么?有问题。”付长风脑回路就是不一样。郑淼觉得奇怪:“那长风呢……重耳。”
盼来自己的爱情,郑淼高兴,换了个“缘来如此”,结果付长风说这容易让别的男性注意到————容易招蜂引蝶。
“那……那晋文公重耳颠沛流离。”郑淼调侃:“长风说曾经推销。是不是曾和重耳一样,整日和朋友朝不保夕、朝秦暮楚?”
两个人陷入了僵局。你看我来我看你,最后是长风先动筷子。
“吃对他比较重要。”郑淼心想。
“郑淼爱吃。多吃。”长风夹了块鸡肉到郑淼碗里:“你有肉吃,我就能喝汤。”
郑淼噗嗤一笑:“你吃着碗里的,我看着锅里的。看看什么适合长风多吃。”
“长风读过《烟锁重楼》?”郑淼笑问:“听说琼瑶阿姨就是到了江浙一带看到牌坊,写下小说。”
“不看琼瑶。”长风:“讨厌她作品的影视版本,更不喜欢她这人。”
长风吃了一块椰肉:“觉得自己满身香很迷人。结果招来的尽是些蜜蜂。”
“说的是作家。”长风看到郑淼脸色,以为她误解。
“蜜蜂……”郑淼忍住:“我喜欢吃蜂蜜。”
付长风没绷住,赶紧夹了块鸡肉:“服务生兄弟,劳烦加一下汤。”
“其实……”郑淼支支吾吾:“我第一次看琼瑶小说,是看她的早期作品《船》。”
郑淼:“作品内容积极向上。鼓励年轻男女大胆向前闯荡。”
“那有无影视版本?”长风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资深电影公司有改编自她小说的同名电影。”
长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
“长风。”郑淼:“昨晚你先睡着。费诗是谁?”
“看过你手机信息。”
“朋友。就要结婚了。你可以很确定这是男性。”
“不是。长风。”郑淼弱弱问一句:“有没有想过要小孩?”
长风:“我蛮想要女孩的。”
郑淼脸上阴云散去些许:“岚清回乡之前,说他的同乡……林兄弟的妈妈想要女孩,给林兄弟取了女孩的名字。”
“郑淼,你怎么知道这个。我记得……”长风疑惑。
“我开始关注长风生活的点滴。”
“这会岚清就在他的家乡。”
“他和一位兄弟,都想做一名水手……海员。”
“听过民国时代遗留下来的地标————开埠小公园?”
“对了。”郑淼腼腆:“岚清说他们家乡一些女生受市区享有内海的影响,多少傲娇。”
郑淼思前想后:“那他们内陆的女性呢?这里的女生也傲娇。原因是什么?”
“因为他们的男生太疼爱家乡的姑娘。”
“原来如此。有男生足够疼爱,姑娘就是傲娇。”郑淼笑了:“喜欢女孩傲娇。”
“郑淼。”长风好像在道歉:“还是用那个网名吧。”
“这样。”郑淼:“那你换个头像吧?名字不用改。新春大家愉悦,用卡夫卡的头像不好吧?给人阴郁的感觉。是不是?我的太平洋边卡夫卡。之前用这个网名?”
“为什么不反对我叫重耳?”
郑淼看着锅里有什么好吃,以此掩饰自己的羞赧:“长风你的耳朵倒还算认真倾听我所说。”
长风突然觉得幸福,不想多言。一次次到访海滨的他,似乎嗅到了太平洋边缘的气息。
岭南春色来天地,过往不悦变浮云。潮州的景色太容易使坠入爱河者迷路。
潮州像是气质非凡的姑娘,叫郑淼难忘。新春临近,郑淼表姐刚好能载郑淼和她男朋友长风到古城。这一次,长风好好打量古城。
于郑淼而言,汕头是家底不错、多少霸道的汉子,揭阳是踏实苦干的二哥,潮州是有两位哥哥疼的小妹。潮州宋代城墙和韩江一般,散发柔情与韵味。在潮州游玩,姑娘觉得这是在韩江之上漫游。
“长风看这边舞蹈。108位好汉展示才艺。”
携手长风穿过一座座牌坊,现代生活留给郑淼的不快被一次次过滤。牌坊————门一般。走过一扇扇牌坊,郑淼像是进入了热情待客的文人之家。家非阔气,但姑娘觉得一位位主人饶有品味。郑淼这才发现,所在地区三座城市都有模仿广府人骑楼而建的楼层。
长风的心亲近着骑楼,心里怀着步行街,接着又惦记开埠小公园。对,揽胜方面长风就是这么花心。 但对郑淼他应该是专一的。————郑姑娘这样寻思。
登上题有“广济门”三字的古城墙,长风登高望远,江水汹涌似乎停滞。姑娘在中间断开的湘子桥旁看韩江,感受清澈的江水涟漪不断按摩长风的心。对岸的师范学院,仿佛在韩江之上起伏。————靠近韩江一点点,姑娘感觉不尽相同。
和两人同行、逛牌坊的人多如涟漪。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广府人、客家人、外省来客皆有。开心靓丽的女生似蝶流连旺铺,空中移动嘻哈。“松下问童子,言诗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某阿姨和一旁大叔说这是《鹿柴》诗句。长风情不自禁纠正这是《寻隐者不遇》之句,然后付先生被微风吹落纪念品铺子门前,于是他顺势买来玉玺模样饰品,留作纪念。实在东家指玉玺有残缺,长风女朋友笑言换个就好。
牌坊的铭文告知游客朋友————李德裕、李宗闵、文天祥、陆秀夫等名相曾到此。表姐说去年国家领导人来过他们脚下这一角。
“转角遇到郑淼。”长风:“人山人海里以为你走失。”
游人如织,长风和郑淼殊途同归,最后走到一起。————长风不自觉笑了。
“长风,我看到海参崴在地图哪里了?”郑淼愈来愈关注长风点滴:“之前你常看俄乌冲突。你说过符拉迪沃斯托克。”
“它是俄罗斯远东部分最大城市?”
“不是。”长风笑答:“俄罗斯远东第二大城市。看到地图上这个伯力吗?”
“也叫作哈巴罗夫斯克。”郑淼:“它是第一?在内陆,处在两河交汇处。”
“是。”长风:“海参崴有较多外国人知道。至少较多中国人知道。伯力似乎没有它热闹。但对于这块地区的俄罗斯人而言它比较热闹。郑淼是我的伯力。”
“刚才搜索。”郑淼很快就侦查好:“虽说海参崴是世界著名深水避风良港、俄罗斯仅有几个不冻港口之一,但它每年有几月是结冰的,需要破冰船。”
长风笑了:“在恩爱的二人世界,一年到头两人之间总会有一段时光需要双方的破冰之旅。”
长风旧识蒋老板是位散布烟火气的生意人,日日笑纳常客。在潮第一个生日到来,长风是在他所经营的烧烤档庆祝。
老板妻子是长风的广佛相识黄宴瑜————曾在大城市工作的姑娘。她影响长风看了连串《名侦探柯南》小剧场。
其中一个故事涉及补色。
故事里受害者死前于墙留下明显红色,还用其它物品引导发现者想到补色这个知识,好让凶手被绳之以法。
医院医生常穿绿衣裳,是因终日和病人流血相对。医者看惯了红,总是想看带给自己轻松的绿。红就是绿的补色。
众生皆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渴望、不好启齿的奢望。爱是恨的补色,富裕是卑微的补色。
长风是郑淼的补色。
“在下女朋友————郑淼。”长风向朋友介绍。
“付兄弟,现在言语简洁得当。郑姑娘,您好。”宴瑜现在是艺术班辅导教师,喜爱油画。
喜绘油画的朋友说好在长风当初能听其劝说,最终离开大城。黄小姐今日期待远道而来的付兄弟和郑淼在新的一年风生水起。
“郑淼会是贤内助。”黄老师认可携手长风之人。
长风喜欢清淡的宴瑜老师,郑淼意见不大。就着鸡肉火锅里的清汤清香,郑淼也能欣赏黄老师的清淡。
长风说郑淼可以去师范学院。然后两人动身。
“清晖园就在那边吧?你朋友圈发过她的照片。”姑娘说香港资深绿叶演员许绍雄家财万贯,人缘好,不久前辞世。清晖园竟是他妻子的祖产。
“清晖园在佛山。”长风掏出手机,与此同时他身旁有长腿美女着民国装出行。
一开始以为长风要偷拍美女,结果长风切换模式,这会郑姑娘以为他要自拍。
“郑淼你拍我?”下了车,姑娘拿手机瞄准长风。
“是不是看着镜头,你比较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也比较有活力?”
“昨天接我们的蒋先生开的车很贵。他花费六十万购买?”那时和姑娘刚下车,长风的昔日好友来接他们。
长风支支吾吾,不想回答。
“蒋兄他为什么要租两间卧室?”郑姑娘听说他女朋友,也就是现在的妻子之前在大城市工作不经常回潮,但他还租两间房。
长风:“因为他不经常洗澡。”
看着郑淼似乎惊讶,长风继续:“他忙碌,经常不洗,使用香水掩盖气味,不怎么收拾房间。必要时,在第二间卧室和女朋友度过良宵。”
“快要过年。郑淼没衣服穿?”长风听岚清同乡说过————女子所谓没有衣服穿就是没有新衣服穿。
街上服饰档口很多。长风说认识一位平静如淼的档主。
“好久未见。颜老板。”
“回来了。付兄弟。”老板欢迎:“这位是?”
“你们家乡的姑娘。女朋友郑淼。”
“这是老板娘。李姐。”
东家笑语盈盈:“自己人啊。”
“付哥之前说想要出家,我以为您心事重重怎么了呢。”导购小哥招待:“说什么出家。我看姑娘和您搭,快要出嫁。”
店员热心,逗着郑淼。郑淼和长风心头的爱意升腾。
“喜好古典的女朋友和我分手了。”兄弟:“回我们老家了。”
“我还等着你们领结婚证,结成秦晋之好。”长风惋惜。
“秦晋之好是虚的。历史上秦晋是冤家。苏联解体……晋国解体以后,秦国才得以向东开张,夺取天下。”郑姑娘同乡刺激了郑淼,小兄弟以为是招待不周:“郑姐没看上合适的?”
似乎看穿郑淼心事,长风简单说————造就秦晋之好的秦穆公教训舅子,最后俘虏舅子。舅子,也就是晋国国君,说对姐夫甘拜下风。成语“甘拜下风”由此而来。
长风: “我也对郑淼甘拜下风。”
郑淼笑了,对长风三笑留情。
马年冬季似乎漫长,也似乎永远温暖如春。春光明媚如淡淡香水味。古城暖阳似黄色胶带,封住情人的毒舌。
“兄弟好。这位姑娘,哦。想起来了。您是长风说的郑姑娘啊。”
蒋老板烧烤档里,许久未见的河南丘兄仍旧客套:“丘某是河南新乡人。”
“河南新乡曾是平原省的省会。”丘兄向姑娘介绍:“国务院曾设平原省。然而平原省昙花一现。它只存在四年。”
“像丘某的婚姻只存在四年。”丘某看着长风带来的女性:“倒是付兄弟春风得意,这是有人陪伴了。”
长风笑言:“丘哥客气。”
“我太了解女人。”丘兄笑言:“秦晋之好背后其实是秦晋互咬。上下级之间和夫妻之间有些时候关系还真是难说清。”
郑淼觉得和服装店的导购兄弟比起来,这位丘哥倒是乐观。听到长风说参加费诗婚礼,丘哥关于秦晋之好有别样态度,郑淼开始认真倾听。
长风:“郑淼,不吃宵夜吗?”
“这次就不了。”
“不开心?和丘哥说得正好,隔壁菜馆的汪老板发酒疯。扰乱人吃饭。”长风:“我看出来了。郑淼也是。我这就到楼下去买宵夜。”
“刚才。黄老师和我一样,睡不着。”长风:“快过年了。她说和南海九江过来的同行骑马。”
“我忘了和你说,”姑娘:“我给你拿来。”
“什么?”
“红黑两色的平底锅。”长风惊讶:“你知道我当年推销时为了揽客,用这种两色锅吸引客户。郑淼给我网上下订单,给我惊喜?”
“不是。”郑淼:“宴瑜觉得亏欠你。”
“怎么说?”长风笑容止住。
“还记得你快要离别时,去过她那里。”郑淼:“当时你拿着这种锅。”
“老板。我送你朋友麻烦保管的锅。”那日晚上长风拿朋友礼品回到烧烤档:“这种红黑相间的很好看。我放这了。”
但是第二天照常回到烧烤档,长风问起:“老板。锅呢?我要还人。”
“你不是说送给我么?”老板娘宴瑜:“说话不作数。”
“我昨晚明显喝醉。”长风急言:“老板他们和宴瑜一看就知道我开玩笑。大家这么熟。”
长风:“老板娘说家人很快把锅给卖了。我只好赔给朋友。自认倒霉。”
“我当时太高估和别人的关系了。”
“是的。他们生意景况不好。看到你回来,热情不减,还联系老顾客回去。老板娘羞愧。”
长风:“她在网上给我购买一样的?”
“不是。当初就没卖出去。”
“她自己用了。不想直接说希望你留下什么留作纪念。”郑淼笑对。
长风:“是在火车站出发的列车上认识。看她漂亮性格好,以为————自己会有艳遇。有时她不是那么放得开。”
郑淼觉得某些人好笑:“蒋老板,欣赏你的奔波,也喜欢这种锅。看锅用到烂,进货时买了新的,然后还给你……我们。”
长风:“我这是没料到。”
“你离开地方后他发现你人很好————令人记挂。”
“我也有事情和你说。”
郑淼问:“什么?”
“床下有行李箱。”长风:“你拿出来看看。”
郑淼走到床边,蹲下身,看到把手。
姑娘笑言:“著名品牌行李箱。”
“宴瑜送给我们……送给你的。你在店里抚摸它多次。”长风有些尴尬:“刚下车,我们去老地方。她说这种行李箱,很多孩子……还有很多妈妈喜欢。她开始清理存货。这些都是用来赠予烧烤档将回乡常客的。”
“你先回来,我还在那,她就送给我。”
姑娘愣了一会:“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
“她说你可能吃醋。”长风有些腼腆:“宴瑜说你可能是因为这提早离开烧烤档。让我不用早说。要离开时需要箱子,就不用买一个。我到时和你说你不会多想。”
郑淼春风满面:“说的是。”
“马上有钱。马到成功。”马场上,年轻靓丽的梅州教师“卡哇伊”,在一旁活跃气氛。
黄老师:“我就要回家几天。廖哥几时回去?”
“我快了。”
“这是廖老师。”宴瑜介绍:“长风和他女朋友郑淼。”
廖哥:“两位。新年好。”
“黄老师。”唐突的郑淼笑言:“可以用您的马鞭?”
“这个……放台阶了。”
“我有。”廖哥:“用我的吧。这是要做什么?”
“等下您就知道。”郑姑娘来到长风驾驭的马儿旁:“黄老师,可以帮我拍照么?”
“我知道。”长风恍然大悟:“你这是学尼采。”
长风快忘了。很久以前,那时自己就要毕业,跟同乡和别人说过————尼采和俄国的才女莎洛美、自己的男性友人在一起。突然尼采说让朋友拍一下照,他要俄国姑娘拿着马鞭,作出抽打他的样子,说男人就是会有专属天使拿着鞭子来到身边,鞭打陪伴深爱他之人。
友人表示有碍观瞻,婉拒了尼采拍照请求。
郑淼聪慧一些————长风骑上白马,她这女朋友一旁拿着马鞭,作出好像要鞭打他的滑稽样子。
姑娘希望新的一年长风马上有钱,最后和他的伴侣马到功成。
拍照的人这是没有理由拒绝。
但郑淼很快脸红。她觉得不该麻烦人拍照。
真要按照长风旧书故事去做,她和长风的二人世界里不该出现第三方朋友。
“哈。姑娘不用不好意思。”廖老师:“姑娘有想法。这样。我找我们机构的女老师和郑老师一起尽兴。之前我在学校的同事冬杉老师————陪您和宴瑜抽打。姑娘长得耐看,但冬杉老师她每日健身。这会正好练手。”
郑淼笑对老师们:“刚才失态。不好意思。”
“搅扰各位。”郑淼回看长风的眼睛。
喜欢画风景的黄老师对长风的女朋友说海明威有个理论————作家的能力如同海上冰川,只有八分之一显露,其余隐藏。这就是冰川理论。她觉得一个人的好也是这样。她越来越觉得优秀的朋友一个个都是冰川,在炎热夏季带给人清凉,也可以如同撞击泰坦尼克的大西洋冰川那样带给伴侣————浪漫爱情。
宴瑜相信不久的未来,和郑淼走过的日子里长风前路布满浪漫。
听罢,长风觉得爱意随着北大西洋暖流扑面而来,与此同时些许冰块溶解在心。
“您好。欢迎光临。”新郎在门口接待乡亲。
“今天你要嫁给我!”婚礼现场喜庆。
“新年快乐!”
“新婚快乐!”
“招待不周。见谅!”
新郎:“长风来了。这是你女朋友啊?杉杉说过你们。闻名不如见面。郑淼确实不错。”
“不是坐这里。”费诗: “岚清今天打扮得好。”
“我说————”新郎腼腆:“岚清在工作地方,经常邋里邋遢。下班了累得没洗澡就睡下,没换衣服就回公司。”
“是的。”岚清:“我下班了到奶茶店。天天下班了在那点奶茶糕点。结果店员还把我当成流浪汉。”
“长风往日和岚清蛮像。都有改变。两个人都在向好发展。”
婚礼现场来了岚清长风他们很多朋友。另外除了新郎新娘专属大蛋糕,吴宫还是带名字叫“旋转木马”的那款来参加熟人聚会。
费诗:“吴宫来了。感谢你的大蛋糕。”
“长风。”费诗:“我问你表哥弦名你回老家没?他怎么一直没回应我。”
新郎印象很深————长风还在上大学时候,总是到表哥他们学校那里过夜,白天和大家游玩周边。长风在领毕业证前后,表哥弦名可没闲着,为兄弟忙前想后。
“陈创。”吴宫看到陈兄过来:“不是说堵在高速那边了吗?”
“不好意思。来迟了。”陈兄致歉。
“艺苗。”市区来的一位女同学被问候。
“长风。”黄艺苗问候,情不自禁碰着长风,不知何故多看了郑淼几眼。
“艺苗。我之前好像在学宫那边看过你。”陈创笑问。
吴宫想起什么:“好像我也在学宫那边看过艺苗。好像你和长风在叙旧。”
陈创私下问吴宫:“是吗?到了这里,长风现在还没和艺苗说话。”
新郎记得艺苗和长风在寒假的省城游玩时畅聊,这会他好奇两人没有对话:“女朋友在此,也不至于……”
“长风。感谢你的书。”几年前艺苗递给长风。
“《福尔摩沙》。”陈创翻开:“原来台湾有这个别称。”
陈兄弟记得————后来艺苗作为交换生,留在台湾。
另外,有一次长风问起艺苗名字独特的闺蜜————洪争辉,艺苗表情不对,还和长风说起靓女洪姑娘的闲话————“争辉其实胆小,不是你想的那样放得开。她,挺害怕打雷的。”
新郎费诗没说一些人可以带人参加,可是长风把郑淼带来了。今天是费诗大喜的日子,另外他也听说长风的坎坷和郑淼对他的不嫌弃,便没有怪罪,继续接待来宾:“北妹、岚清来喝。表嫂。坐。”
“郑淼。”宴瑜过来:“新郎费诗通过妹妹费杉知道我。让我画一下婚礼现场。”
陈创:“有意思。”
“看过世界名画里的拿破仑加冕。”陈创:“这个黄老师要画出先进水平来啊。”
“长风。”晏瑜:“你看。我把你画在中间。”姑娘弄了一下水彩笔。
“你看。”宴瑜:“我让郑姑娘给你换上中国红,你看着好像很红。我喜欢。”
“感谢黄老师。”长风欢笑。
“长风。”宴瑜不自禁拉扯长风:“在百年好合的现场你可以感受真爱。我感觉其他人和郑淼开玩笑时你的眼神……怎么说?引人联想。别人觉得你害怕失去什么。”
黄老师:“不好意思。”
“一位画家给教皇挥就的油画成为经典。让教皇看了害怕,说画太像,惊吓他本人。”黄老师:“画家捕捉眼神的能力洞穿人心的能力高出常人一些。宴瑜我作画多年,希望能对你起到帮助————多关爱郑淼的小情绪。”
黄老师及时走开,留下长风。
“新郎还满意吧?”
费诗:“杉杉没说错。黄老师是费某良朋。蒋老板不来。哪天见着,罚酒三杯。”
“费杉。”新郎:“黑龙没来吗?”
吴宫笑话:“他啊。和采萍双宿双飞去了。”
陈创:“新郎要在你们镇的飞机场飞到老家以外哪里度蜜月?”
新郎大笑:“那得看喵喵啊。她还没决定。”
拿过宴瑜的画,郑淼细看————黄老师的画像是一面镜子,里面的郑淼和长风真的很有夫妻相。
“新郎要是省钱,就在老家度蜜月吧。”吴宫嘲笑新郎。
新娘微微一笑很倾城:“迈(潮语“不要”)。”
陈创移到门边,欢迎老乡长黑龙进来:“这个世龙就是大人物。要压轴登场。猛猛(赶快)。”
古城一角热闹,春江明月新。节日里,宴瑜老师的画也是那么热闹。
“黑龙坐这。和长风一起。”
“长风。是你。”黑龙:“你不该坐这。”
“应该和郑淼坐一起。”
“我和岚清说说。”
“世龙怎么这么迟?”吴宫:“你们镇的就黑龙你最迟。”
艺苗:“世龙去参加别人婚礼了,然后到我们这。”
岚清:“这样啊。”
“为什么最后世龙还是赶过来参加?”
“因为……”世龙:“我只有一个舍友————把大把钞票压在枕头下,不是很防备舍友。”
“是这样。”新郎费诗:“就我这么一个习惯,起了不小作用。”
“哈哈。”
“长风。你过来。”思绪回到家乡的世龙上厕所时叫了一声。
“很多人说你和艺苗关系暧昧?”世龙责问。
“我……”
“一个个说看见你们在一起。人家离婚了,不要想着趁虚而入。”
“我上高铁之前和你通话……”世龙:“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
长风有些懵,没说话。
“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就不要想着瞒住枕边人。”
“我没有。”长风:“不然……”
“不然我就不会来这里参加费诗婚礼。真如你所说。来到婚礼现场我会不好受。我会良心不安。”
“既然来了,就不要说太多,该吃吃,该喝喝。”
陈创:“今年新春村里很安静。”
吴宫:“以前到这时候,摊子上的鱼虾蟹就吸引村里很多过客了。陈创是车行的。租车生意怎样?”
“不怎样。”陈创:“很多人不大头好面(死要面子),不再租车回来放家门口几天,过后赶紧驾驶回外头还给车行。”
“家乡近来在网络很有热度。”陈创:“隔壁市那些人都没有料到我们市会突然爆火。”
吴宫:“临近蛇年新春,市区就有集体婚礼。差不多同一时候,隔壁汕头来了个集体成人礼。”
“哈哈。”陈创:“东边这些人还停留在从娃娃抓起阶段。”
“我们市像螃蟹钳制兄弟市。可惜我们这边不作为,要在GDP方面造假————据说有一年我们这边经济总量超越汕头,后来被纠正。”
吴宫:“接下来不用多少年,我们就不用注水也可以超。别说太多。我们赶紧吃蟹肉粥。”
“马上有钱。”陈创:“在新的一年我们是要横行霸道呀。”
“干杯。”
“干!”
“干了!”
“长风。”岚清:“之前你说在佛山每晚下班后要看我们这边某位女性阿婆主的视频。”
“木猴子。”岚清笑言:“你说是耐看型女性。喜欢她讲生活点滴弟弟琐事。她在平台销声匿迹许久。现在是可以在哪里看么?”
“我看郑淼就是了。她们像。”长风:“阿婆主很关爱小弟。看她视频多了,我到后来只关注她弟弟。”
“洪同学是不是喜欢过你?”郑淼似乎瞪着长风。
郑淼这一问太唐突。
“我听艺苗说的。”
“或许吧?在大学经常给她打电话,说无聊的内容,她都耐心和我聊。每次她都能接听电话。”长风:“毕业不久,她就没有理会我。”
郑淼:“这样。”
面对流言蜚语,长风不想解释许多。这些年来,社会上的闲言碎语暂且不说,家族人闲话就已够多。面对情人朋友,长风干脆承认,然后用行动证明清白较好。
郑淼看长风的眼神————很有爱:“看来长风没那么啰嗦。你开始变得实干。”
“黄艺苗和洪争辉形影不离,都快合二为一了。”长风:“洪同学离婚了。一些人以讹传讹,说艺苗离婚了。”
“感觉岚清和他的男同乡之间————尽管私下较劲,两位男性之间也很有爱。”
长风:“哈哈。”
“艺苗和你关系不错。”郑淼:“她和洪小姐你更喜欢谁?”
“我喜欢艺苗上着中学的妹妹宣苗多一些。”长风多少让郑淼猝不及防。
“你不是很有边界感。”郑淼:“容易让人觉得你用情不专。”
“志上回来了。”长风喜悦:“我的怀集好兄弟刘志上和我阔别重逢。他不知道郑淼身份。他现在孤零零。之前他经历一场失败爱情,那就暂时不要让他知道你是我的谁比较好。我倒是不在意一些和自己聊得来的女性知道郑淼是我女朋友。”
“早就猜到了你和洪姑娘的关系。”
长风:“郑淼怎么知道的?”
“园长送给你的手表被婚礼现场的人认出来是洪小姐赠礼同款————你刚毕业那会,洪姑娘寄给你。看过你朋友圈旧照。带了手表那么久。”郑淼:“为什么不带?”
“有了郑淼,摘下较好。”长风说谎,他觉得还是顾及郑淼的心思较好。
“园长还真是用心。”郑淼一副认可表情:“尽管她是你雇主,但挑选送你的新年礼物时还是用心了。长风工作表现应该得到园长不小肯定。”
“费诗。对不起。迟来。”长风费诗的故人刘志上风尘仆仆。
“长风,我舍友你的表哥弦名呢?”志上在婚礼现场问起。
“志上。”长风环视过后:“我们换个地方吧。”
“我和表哥不怎么往来了。”长风:“大学里不好好学,毕业了也是。只要在亲人面前做好样子就好。他等富有的长辈解决终身大事。”
“他妈妈可以一日三餐到老远的亲戚那里当牛做马。得到有钱人家肯定,母子觉得一切唾手可得。”
长风讥笑:“母子都喜欢热闹。他们的热闹总是带给人闲话和诋毁。”
“是这样?”志上:“一路坎坷。不怕阔别多年后看到朋友落魄,就怕朋友变了心肠。”
长风似乎讥笑:“一直如此。不要看他和我聊得欢,兄弟背后有的没的都说。”
“是他带动我初次饮酒。”长风停顿了一下:“和他同居几月,滴酒未沾。回到家乡,亲戚们莫名其妙说我酗酒。”
“你说和我们一起登顶的牡丹啊?”刘兄弟:“分手了。在一起多年。后来她嫁给了别人。”
长风很是惊讶,志上是那么温柔。————在去牡丹所在辅导机构之前,他穿戴得体,和舍友还有长风先去唱K。一进门刘兄弟被这里从其他分店调遣过来的经理误认为是优秀经理在提供服务。
“牡丹孩子都有了。”志上:“说什么眼里只有我这一个靓仔。这刚见面,长风的玩笑开大了。”
“冯妈妈生下两孩子。女同学一位位当妈。”刘兄弟:“我好失败。刚走出阴影,百废待兴。”
志上:“那长风现在是和洪同学在一起吗?”
“郑小姐是长风妻子吧?”第一次见到郑淼的刘兄弟:“有嘉宾说感觉你们很有夫妻相。”
“不是的。”郑淼正想多言,妈妈打来电话。
思绪回到长风面前,至上想起什么:“我记得在去白云山的路上,你和洪争辉通话。”
长风窃喜:“这你还记得。”
“她和你说已有男朋友,对方是一本大学毕业生。”志上:“当时牡丹也在身边。她就私下和我说电话那头的姑娘是喜欢你的,刺激你努力。另外洪姑娘可能不希望别人说她对你有意。她或许想肆意享受你的追求。”
“牡丹这么说。自己当时不太认可。自然不好和你讲。”
“牡丹结婚那天我特地搭到珠海。”
长风笑言:“牡丹心大,邀请你了?”
“没有。”志上:“我打扮得体,看起来像是酒楼服务人员。我戴上口罩假装服务,远远看着她,就当是自己和她走入婚姻殿堂,然后我们分离永别。”
“到底是志上。”长风:“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喜欢《难舍难分》。就是因为你才知道谭咏麟这首较冷门歌曲。它真是你的专属歌曲。”
“冷门……冷清……他现在的丈夫。原本很冷的一位男性,那时他突然在某段时间,几日就可以给牡丹散发密集的光和热,让牡丹生活很是热闹。”怅然若失的志上:“然后他们有了热闹哄哄的恋爱,给我留下冷清。”
“志上确实变得……”长风:“以前你是那么热情。到KTV容易被误认为是这里的工作者。”
志上苦笑:“到最后还一个人冷冷获悉他们两个人组建家庭。”
“志上,可能学生家长……洪妈妈要找我。失陪。我改天到隔壁镇你家。”
长风匆忙赶到和同乡爱去的奶茶铺:“咦。郑淼。怎么你也在这?”
长风以为是洪争辉要见她。害怕打雷的姑娘自然细心————长风以为女同学用别人号码发短信给自己。
“这么巧。郑淼说的是真的。喜欢了解我点滴。”长风心虚假笑:“我和同乡很喜欢到这家。”
被男朋友偶遇的郑淼双眼警惕长风:“一般是和女同学过来吗?”
“不是。”长风笑言:“志上也来过。”
“长风。郑姑娘。”志上出现在老地方:“不好意思。又来迟。之前长风维护我。他不想让我知道。我知郑小姐身份。”
“长风。我们在这等吧。”志上让人感到莫名其妙。
“我先走。”郑淼:“刘先生就要远行,长风记挂您许久。你们好好聊。”
“是争辉让我过来。”志上:“你前脚走,我后面就收到她的信息。姑娘希望我掩护她。刚离婚的她比较忌讳和其他男性在二人空间多言还被人瞧见。你们聊。我掩护。”
“你就是给女性可靠感受。”长风:“志上什么都好。就是没人富有,眼睁睁看着牡丹和人结成秦晋之好。”
“志上。长风。”时隔多年,长风见到了她。
“争辉来了。我有事离开。刚回肇……给你们留下二人世界。你们好好叙旧。”刘兄弟没料想姑娘把她的孩子带过来。
“为什么急着离开?志上人挺好。”洪妈妈,也就是洪同学,声线依旧————温柔似水:“三人行,必有我孩子老师。长风,现在是教师?”
“长风。小郑。又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外婆休息多日,长风他来了几次,而且都把女同学郑淼带过来。
“小郑还住桓靖家里吗?几时回乡过年?”
“是的。长风外婆。还住长风女同乡家里。”
“我这有空位……”外婆笑言:“很少有男性过来。有的话就长风和他舅两人。”
“赵叔婆。长风在吗?”门外有客到访。
长风:“界明来找我。我过去开门。”
“我去吧。”郑淼自然而然先行一步。
“风仔。”老人突然拉住外孙:“小妹见过你爸妈没有?外婆喜欢姑娘。你喜欢郑淼吗?”
“妈还好。我这还不想让我爸知道了多问。”长风笑嘻嘻。
“我之前做自媒体。”界明:“我看过你介绍过的阿婆主。”
界明:“她真的很贤惠。耐看。怎么后来在平台销声匿迹了?”
“认识了郑淼。我就看郑淼好了。不再上网看别的女性。郑淼和她很像。”
“长风。我早就回来。你怎么快到除夕才回来。你女朋友不错。哪里人?”
长风假装:“朋友。我刚才和外婆说你正经许多。界明冒冒失失的。姑娘害羞。”
“不好意思。郑小姐。”
“这里这么多书。”界明:“你还看聊斋故事白话文版。男人要努力赚钱。还看这么多。”
“我妈打扫卫生。我以前买来但后来没拆封。”
郑淼:“外婆早回乡休养。希望一些乡亲可以在这里看书,顺势陪陪老人。”
“很多人上了年纪不看侦探小说。”界明翻起一本。
“是《福尔摩沙》。”郑淼笑言:“听长风朋友说起,便问他要。是我在看。”
“不是侦探小说。”
“原来葡萄牙等一些西方国家把台湾叫作这个书名。是介绍台湾地理人文的书啊。”界明:“我姨说我赚的少。”
界明哭丧着脸:“说我要是一如既往,我爸妈可以搬离姨妈留在老家的房子。没钱就是被有钱亲戚轻视。”
“这个……界明” 长风支开:“我们到外面说。”
回到屋内,郑淼轻声对长风说:“外婆刚才抓住我的手说你同学是他有钱姨妈领养的。”
看着郑淼严肃表情,长风微笑:“他姨丈有钱,当时追求姨妈。所以姨妈就让他爸妈照料。界明是知道自己身世的。”
“他自然紧张。”长风:“他到底在意当伯夫妇的养育之恩。界明爸爸算是老来得子。很是疼爱孩子。”
“为什么领养?姨妈不能生育么?”
“大姨被渣男抛弃过后,想过和小孩一起过渡。她有过一段灰暗日子。”长风笑道:“就界明的话。别看他不正经。关键时刻,界明可以冲冠一怒为红颜。何况两位是他的至亲。”
“桓靖她近来舒心。”郑淼:“她的上司。你见过的廖主任,是学校资深员工。他维护谈老师。”
“这样……好。”长风:“现在桓靖所在私人学校教师工作难保有。雇佣方是要考虑老员工感受。”
郑淼弱弱问一句:“为什么你不去安慰桓靖?”
“伍起说她男朋友原宗有安慰。”长风:“你说的。我要有边界感。另外伍起也有关心。”
“……长风。”郑淼好像做错事:“我在视频网站所属公司的另一平台搜到木猴子。”
“什么?”
“她嫁到了河南。丘哥他们省。” 郑淼像在宣示什么:“付先生没机会了。”
“这么快就侦查到。”长风似乎有些害怕。
“第二个平台适合比较成熟观众。”郑淼:“她确实很有贤妻良母味道。”
长风不知郑淼是夸他眼光不错还是委婉自夸。
大地在长风脚下,付先生再与天比高。
长风看山是山,前方一切不起波澜。长风只觉大地在他脚下,自己是那么踏实。
就他和郑淼两人登上山顶。长风也好郑淼也罢,都没有多少苦痛,二人也不觉得山有多高。居高临下让两个人高兴得一时忘我。
可能接下来很长时间里长风暂时不与高山会晤。
长风觉得登高的乐趣在于————途中遇到的人和半山腰的风景。他认为若是心中只有最高峰,那么攀援的旅途上几乎没有多少快乐可言。
长风多次欺山赶海。
多次到海滨和造访森林公园告诉长风————寻欢作乐没有多少朋友,勇攀高峰总会遇到有趣的灵魂和自己为伴。不爱热闹的两个人,一起登顶,山顶冷清也是那么可爱。
海天之间,盛宴满是热烈寻欢作乐者。他们无暇顾及旁人。唯有攀登路上,总是有人乐于向同行者分享。女神也好,富贵同性也好,不是那么计较攀登高峰者的狼狈。
为什么要登山?————问过别人多次,长风这次问自己。
一位名家的回答是因为山就在那里。
长风的回答是————山的那边就是海。
高峰下来自然有一片广阔海洋等着他。
水起风生。
长风的日子风生水起。
有郑淼陪伴在山坡,付先生今日在家乡最高峰————
再与天比高。
付长风惭愧。对于家乡的最高峰他一直无暇顾及。他此前倒是日日想着去征服别处的最高峰。
他在聆听家乡最高峰泉水。
他也在聆听郑淼所言。
“一位校友,未来岳父说要普通汽车,未来岳母说要30万的一辆。姑娘自己要百万的车。”郑淼:“同学春节前惆怅。真的爱长风,就对你没有过高要求。长风你要努力付出。”
“看来我还是幸运的。”长风苦笑。
看着郑淼,付长风此刻是那么平静。
长风记得岚清说过家乡的姑娘林采萍在高山顶峰和大家高唱《用心良苦》,还模仿MTV出片:“郑淼喜欢张宇?”
“只是上高中时喜欢。”郑淼:“觉得他的情歌苦涩。”
“但我向往他和妻子十一郎的爱。夫妻店经营一般……组合创作……他们创作出太多经典之曲。”
“爱情其实可以很甜。”郑淼觉得此前长风悲观。
时光飞逝,如今长风的女熟识里只有郑姑娘才可以和他————攀登高峰。
“很多工作者难继续保有职务。”郑淼:“之前桓靖被同事排斥。但好在她的上司支持。她就不来和我们登山了。桓靖要为新学期到来做好准备工作。”
长风:“那就祝她好运。郑淼有没有想过去北方旅游?”
姑娘没有回应,只是在微笑。
“郑淼。”长风:“好羡慕桓靖和原宗————爱情没有波澜,没有轰轰烈烈分分合合。”
“成熟的爱就是平淡。”郑淼似乎在讥笑。
长风: “有没有想过早日和我……结成秦晋之好?”
“有……”郑淼:“有。为付先生你……生下。”
“从你拿到外婆家的旧书上阅过。”郑淼低下头:“爱他就为他生下宝宝。”
“那有没有遇见女性说愿意为你带小孩?”
“没有。”
郑淼:“为什么?”
“说不想为我生猴子。说我有时像孙悟空。”
郑淼是认真的。于是长风改口:“说暂时很长时间内,压不住我。”
郑淼和长风说————付先生在加油站为人申请贷记卡时认识的女性正是她妈妈的写照。
“外婆孩子多。”郑淼:“妈妈缺少关爱,曾唯唯诺诺。”
“其实妈妈在饭局上认出你来了。”郑淼似乎犯了错:“我亲阿平时你的眼神引起了妈妈关注。”
“其实是我有意让朱老师结识长风你。过后我请求朱老师在妈妈那说长风好话。”
“这样。”
“很多时候不是在热闹的假面宴会,妈妈是挺平易近人的。”
郑淼:“春节里妈妈要庆祝她的生日。我和妈妈在家庆祝过后,你接着约见妈妈。长风不要让她知道你特意。说哪一次我无意提及,但长风记住了她的生日。”
“会。”长风喜悦:“依郑淼所言。”
“妈妈不会和一些麻烦的亲戚或同乡……”长风想起那日的饭局。
“不会遇到此类。”郑淼三笑————笑长风笑自己多少狡黠,也笑话妈妈:“妈妈吃饭时喜欢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和时光。”
郑淼期待新的一年里,长风带她去深圳海滨看红嘴鸥自俄罗斯西伯利亚归来,过后二人去其它避风的港口揽胜。
“郑淼是我的避风港口。”
生活海洋的爱正在长风眼前汹涌。
那日,长风发现洪姑娘还是那么漂亮喜人。多年来,洪妈妈保养得很好。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到了该成家立业之年,长风知晓分寸。至少知道自己漫步花丛,不能跨越一些边界。
“长风越来越成熟。和古典文学的诗句一样有韵味。”洪妈妈赞美付同学。
第一次二人会晤和这一次二人会晤一样————良夜里,洪姑娘一半时间把玩黑长秀发,但长风不能说姑娘不专注。
恰恰相反————姑娘目光如火。
————长风不好说像是火炬,但可以确定姑娘目光像是烛火。
烛光里的洪妈妈好看————那长风就多看看,他没有也不该有非分之想。
洪妈妈和长风之间————有微弱光芒但已无热。
村里的烟火点燃了良夜。
归心似箭的年轻人不等除夕到来,提前燃放。
长风相信万家灯火里很快会有几盏属于他和郑淼。
灯火星光错落,装点夜空,也装饰了情人的梦。
和郑淼在一起,长风在山顶眺望,似乎看到了一片海————
独属他们二人的世界里,爱海滔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