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当劳韩经理看到一位路人进来,好像是借用厕所出来。
对方看着似乎脸熟————对的,就在附近的常平镇同行企业起步发展阶段时日,经理肯德基工作时认识的职工田兄弟竟然回来了。
布陌:“经理。给我小咖啡。”
“兄弟回来了。”经理喜出望外:“刚回到东莞吗?”
布陌惊了一下:“经理还在这里。只不过换了地方工作。”
“没在肯德基工作。老店已经不存在了。我就到了隔壁的麦当劳。”
“原来如此。”布陌:“我就说不出意外,您一定还在老地方。您在工作方面专一。”
“过奖。给。”
“我点的是小杯的。给我大杯。”
经理:“我知道。没有出错。”
伤心旅客:“感谢。经理如故。”
经理记得有位女大学生做寒假工时喜欢过田兄弟。
“寒假忙碌,没有回家。”不知何年,临近元宵,田兄弟下班了倒苦水。
韩经理笑言:“有三倍工资啊。”
“我在忙碌。结果喜欢我的民办大学姑娘被店长撬走。”看到田兄弟,经理想起来布陌说过。
“兄弟。” 经理劝布陌:“我一直觉得你异性缘很好。”“不过,是不是总是不能把握住?”
布陌苦笑:“还真如您所料。”
经理:“要改。”
今日再见,韩经理直截了当:“兄弟,当时暗恋您的大学生还联系您么?”
“还有。”
韩经理:“我就知道您其实是乐意听取意见的。能改就能把握住。”
“您还记得。”
韩经理:“此次回到黄江镇,是故地重游还是?”
布陌:“此地中转。向深圳进发。”
“好。我就知道兄弟有志气。”经理:“给您续一杯。”
经理:“您后来教书。当时应该愉快吧?”
“和孩子们在一起你会快乐许多。教的是小学生吗?”
“是。”布陌想到经理当年所言:“就当下而言,田兄弟只能把握小情人————学校的孩子们。”
“再喝一杯咖啡。”经理:“现在不喜欢肯德基,到麦当劳了。”
经理表情似乎有异。布陌想起来了————肯德基适合白领,初入社会的去麦当劳者多。
布陌振作起来:“我喜欢到麦当劳。只不过麦当劳很多没有插座,所以去肯德基的次数就多了。”
“肯德基一开始是在美国比较荒凉的交通要道开设,很在意过路客。”经理那日祝贺:“希望您日后不只是在肯德基充电。”
当年布陌:“借您吉言。”
“老师。”孩子说:“桂岭……霖磐第一家肯德基开始接客了?”
“这样。”田老师:“那麦当劳呢?烔烔。”
烔烔:“麦当劳。这边没有。阿公带我们去麦当劳一般是去磐东(揭阳玉都所在)。”
“老师。我作业哪些地方错了?”潮汕小孩还蛮认真。
“小妹过聪明。没有错。”
“这样。”孩子松了口气,做了个鬼脸。
来到游乐场,布陌回忆起教学点滴。
又见旋转木马————布陌瞧见很多奴仔(潮语里是小孩的意思)争着登上行空黑马。
“田老师。”一位卢太太不满:“我家孩子就要行成人礼了。出花园之前听您说……”
母亲:“以后进入社会要做奴隶仔。这样对孩子说不妥吧。”
孩子叫卢瑜,跟布陌说过:“妈妈喜欢打牌。”
“妈妈没有工作吗?”
“没有做事。”
“爸爸是做什么的?”
孩子:“妈妈没说。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是深圳。好像去了珠海。和老乡他们一起。”
对大人来说,旋转木马可能是不祥之兆。总是原地打转,别人高自己一头,自己对第三方而言又是高高在上。在工作中多方受气,看到旋转木马,布陌多少丧气。
好在这是故地重游。
好在黄江是真不错。不一会,布陌振作起来。
在对朋友们而言销声匿迹的一段日子,布陌回到了深圳。
马年新春到来之前,黄江通地铁,对接深圳。
在地铁清湖站那边,布陌探望了姨妈。很不凑巧,表哥和孩子的妈妈情感起波澜,二人正在争吵,进行协议。
并没有大布陌多少的表哥,在千夫所指日子,瞧见布陌,似乎捉住救命稻草。
“近来做什么?” 布陌问表兄弟。
“制作短视频。”兄弟垂头丧气:“你看好?”
“自媒体太多。”布陌:“短视频制作的黄金时日已过去。”
表哥:“我觉得也是。”
表哥是在一个叫“烟火里”的酒吧约见兄弟和老同学。聊了一阵,有服务生开门迎来一位蓄长发的时髦男子。
“菜头,我来了。”一个男子过来。
“这是哈尔滨的大学同学。”表哥似乎很是重视这位。
“菜头,最近拍什么?”看着布陌落魄的样子,对方不屑一顾。布陌还想自我介绍来着。
“没拍。”
“还记得香港漫画家王小熊吗?”
“记得。”
“王小熊……”布陌觉得似曾相识。
“《黑虫》作者。”
布陌想起来了————在他小学时代,表哥清理杂物,发现一本许久未翻阅的漫画。
漫画里说一个男子发现自己身上有大大的黑虫,接下来主人公发现身边很多人身上都有。
最后他发现,不如意抑郁的人们都有黑虫附在身上。
漫画是一个寓言,警示大家适时开怀,这样烦恼的黑虫才不啃食自己生命。
“我打算以此为灵感,开始新一期创作。”东北人冷冷地说,还是忽视了一旁的布陌。
布陌很不喜欢表兄弟身边的人。不喜欢他的那些亲戚,更不喜欢他的同学。
记得有一次,布陌被表兄的同学嘲讽,但嘲讽过后对方还是很热情对待。
“您好。欢迎光临。”还是在烟火里,对方请他喝酒。“要伏特加?”
布陌受宠若惊,表示普通鸡尾酒即可。
“您好。”我也要一杯鸡尾酒。一位人妇过来,说是应约而来。
女士很有气质,和布陌聊得来。
布陌不料自己被利用了。对方追求她,知道品味,投其所好。他知道布陌被惦记,更知道女士不好言说情愫,于是在牵线搭桥的过程中,对方把握住了机会。
表哥:“你喜欢她?”
布陌:“没有。”
表哥:“我看你们走得近。”
突然某一天布陌在老地方遇见对方的丈夫。“你这斯文败类。和我妻子关系暧昧。”
对方用布陌和女方的往来掩人耳目。
接下来酒吧里表哥的朋友越来越多,他们什么性格都有。对于布陌而言,都不是他可以深交的人。
对方也不想和他多谈。
圈子不同,不必强融。于是,他来到观澜这边。在东莞,他认识的玩具厂人员被派遣到深圳新厂。听说他到了龙华汽车站那边,大家就约他叙旧。
在地铁站这边,布陌有故人。
他是炸鸡店小哥,在观澜过渡日子里,给予布陌不少深夜的温暖。之前离开,去送快递送外卖。不久前回来。深夜布陌故地重游,发现真的遇见对方,想起自己要正式留下来,在深圳生活,喜出望外。
炸鸡店所在的大街,小哥受年轻人欢迎————“没人买汉堡吗?我拿块鸡肉。”
隔壁的高州牛杂兄妹喜欢深夜和小哥打闹,你送我牛杂,我送你肉块可乐。彼此熟络对方,隔壁兄妹随意到厨房拿什么。
“小哥,卫生局查得严,闲人不能随意进入厨房。”小哥不以为意。
“兄弟给我两杯。”布陌以为饮料任饮。
“我拿个蛋挞。”小哥还有卖蛋挞,隔壁汕头老板爱到这里占便宜。
小哥是厦门人,算是汕头老板半个同乡。
“兄弟,每天都熬夜吗?没有休息?给我一杯。”
“我的一个女同事离职了。”小哥:“我老板顶替她。我先这样。”
“为什么?”
“陷入爱河。”厦门人:“结果为省事,把平台入口关闭,系统收不到订单,她可就轻松了,对着手机谈情说爱。”
“匪夷所思。”布陌:“损失大吗?”
小哥微笑以对。
听说小哥苦过一段时日,离开观澜后,送过快递送过外卖,回来之前在零食店做事。
一天晚上,就要去小哥那里之前,布陌到了零食店。布陌听到:“那个常到我们这里拿东西的人还在打电话求救啊?”
有人爱占便宜,被抓到了。老板不想麻烦警察,于是店员看守他,要他找人给钱。
那个人说自己生无可恋。布陌想起落魄的曾经:“兄弟,我替他给了。你们继续做事。不用跟他说我帮他。就假意让他逃走。以后他就不会再来了。”
“田兄弟这么大方啊!”厦门人爆发了:“你知不知道。老板每天看监控。我隔壁这些人没有看到老板都自觉给钱。你每次都来我这里占便宜。”
“我老板是保安出身。不容易”厦门人:“我给你的饮料。钱不用给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厦门兄弟:“还有。觉不觉得自己自大?您做过生意吗?”
“知道我这里生意好的原因是什么吗?”厦门兄弟:“很多时候被占便宜了,然后口碑和效益就上来了。没损失多少”
“知不知道我天天被老板说。”原来兄弟一直隐忍,这一次布陌以为行善积德,结果差些被小哥怒火吞噬。
小哥在送外卖的日子没单的日子里,风餐露宿,时常容忍体谅,后来真就不想瞧见布陌。
茂名人:“不知羞耻。”
“快走。”姑娘似乎暗恋厦门兄弟,一旁帮助。
刚下地铁站,布陌就瞧见小孩在发传单。
“先生。要学车么?”孩子看样子并未上学。布陌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从小手那里拿来传单。
“兄兄(潮语“兄弟、大哥”)。”布陌闻声看到眼前有家说自己广潮两式菜色结合的大排档。
在潮汕城市揭阳辅导过学生的布陌瞧见孩子们的领头人,便说:“这里是地铁站,往来的人很多,光是载客电动车就很多了。”布陌觉得年轻人太不在意孩子安全。
“感谢。”年轻人微笑:“这里是孩子妈妈汕头老乡的门店。他们妈妈特意交代,在妈妈家乡老板的档口要特别规矩。”
“来来往往的汕头舅舅们也有帮忙照看他们。”回复完,年轻人问:“请问学车么?只要五千。”
布陌来了兴致:“现在学车这么便宜么?我之前听说是七千。”
“咦。孩子爸爸不是汕头的?”布陌才想起什么。
“先到先得。名额有限。我哥是茂名电白的。他们爸爸。”
“那有机会。快过年了。很快就会联系您。”布陌认真对待:“我现在连车都没有。”
“那要租车么?马年元旦到来之前,我们老板就想过租车给需要的人啊。”年轻人趁热打铁,布陌这是记住了此家驾校。
“我还是觉得孩子在晚上不要在马路逗留好。他们妈妈的老乡也要做生意。”
“是是是。兄弟……”茂名人不放弃:“您是要找房子的吧?”
按照朋友给的地址,布陌来到东莞熟友的公司。
“布陌。你来了。”林岚清小兄弟开门。
“岚清。”
白起 :“你来了。”
“来了。新厂还好吧?”
“这不是新厂。” 东莞玩具厂老员工告知:“我们的科长————宁哥说玩具厂决定步子不迈得太大。让我们先用他福建同乡梁晋的公司地址做线上销售。也就是电商。地方大吧?”
“大。”布陌:“只不过……”
“是有人在此轻生。”白起直说:“宁哥的漳州同乡在此轻生。但宁哥相信好兄弟在天之灵会保佑。不然,这里这么大,租金肯定多出许多。”
“那么你们现在需要多少人?”
“四个人打包,一个人拆快递。”白起:“至于客服,宁哥另有安排。”
岚清:“听说布陌在包装和运输方面是企业的得力助手?”
田布陌:“不敢当……尽力而为。”
在田兄弟跟前装了一会矜持,白起说:“我们去吃饭吧。饿了吧?刚下的地铁?”
岚清:“老乡的店和我们差不多同一时间搬。他们味道是独创的。来客(潮语“我们走”)!”
布陌:“林兄弟什么了?”
白起:“来客了,就应该好好请你吃一餐。林兄弟。是表达这么个意思吧?”
连续多日,布陌凌晨下班,午饭时间上班。这天刚睡醒,他就到楼下。忽然之间他发现为他房东收租的方小姐在经营咖啡馆。
刚要问候,他看到白起的信息:“昨晚大家太晚回去了。休息好了吧?”
到底是白哥,布陌觉得累虽累,但好在大家足够关心同事,自己能够坚持。
客人: “白熊咖啡馆。”
“是的。”方小姐:“在新环境住得还习惯吧?”
原本布陌是要和卢瑜暂时住在一起的,但岚清不希望家乡小妹如此:“小妹黑是黑了些,但可是美人胚子、揭阳雅姿娘。作为潮汕老乡,我是在意的。我会尽快找到地方供她学习。”
“田兄弟。您钥匙。”
昨晚正要开门,布陌发现钥匙没有带。于是他去麦当劳过了一夜。
“昨晚您在哪里过夜?”方小姐问。
布陌说谎: “肯德基。”
“肯德基……”方小姐眼神有异。
“您其实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布陌考虑姑娘夜深已睡不打扰,可能惊着方小姐。
“方小姐。卢瑜喜欢您?”
“是的。揭阳县的小妹很好。”方小姐:“在外面我很少和潮人往来?”
“为何?”
“我很小在外头长大。不会说汕头……家乡话。”姑娘腼腆。
“肯德基的流浪汉多么?”不知为何,姑娘问起。
“听说经理联系志愿者劝说,现在没有太多。”布陌回应。
“我听说肯德基以往有续杯服务?”
方小姐:“是的。听说在美国,肯德基的碳酸饮料是免费供应第二杯的。说是货车司机喜欢。”
一位客人听了跟同桌朋友说:“肯德基在北京开第一家时,当天就有很多老人排队,拿着脸盆续杯。”
另一位客人:“工作人员被吓着了吧?我没听过肯德基续杯服务。”
“方小姐。我不是那种人。我仓库卖力气,经常晚下班。失眠。”布陌:“我不是爱占便宜的人。这次我就不续了。”
方小姐:“我给您续一杯。”
一行人到了哼哼粉面饭馆。招牌名独特,好像还真吸引了不少人。这老板刚送客人离去,就瞧见几位来客到了门口。
“王兄。”岚清打了个招呼。
“我们来了。”
“小林又带朋友过来。”深夜来客,老板的爸爸很是欢迎老家小兄弟。
“这位看着面熟。”老板打量着布陌。
“田布陌。见过王兄了。”林兄弟介绍。
“也搬过来了。王老板。”
“哦。不是搬过来。我们有不止一家分店。”老板纠正。
“看来王老板生意做得大。”
“我们第一家是在广州开的。”老伯似乎要来客知道儿子出色。
“我之前说过的。我们那边,老板所在新亨镇处于揭阳市区和霖磐片区之间的中转地区。”林兄弟提醒布陌自己之前关于家乡的说明。
“老爸。饭好了。先给岚清他们。汤等等。”
岚清:“你先。”
“林兄弟先。”布陌推过去。
“尚菲。”忽然,老板爸爸朝门外来客轻声喊叫。
来者是一位姑娘,看似是林兄弟他们这边的女性。秀发黑长直,打扮入时,似乎完美,直到————人们看到她下半身,才发现姑娘坐在轮椅上,并不完美。
“这位是?”岚清问同乡老伯。
“濠江小妹。”
“是原来潮阳县的人。您好。”换作外省的,岚清还好。听说是汕头的,岚清愣着看了姑娘几秒。
“尚菲,爸爸没陪你来?”老板问起。
“这次猪妹和我来。”姑娘娇羞回应。
“白哥。有没有好的楼房介绍?我租房。”布陌说起。
“不是说找好房间了?”白哥不解。
“房东是女性。可能嫌贫爱富。”布陌似乎想埋怨,但又及时止住嘴。
“我刚下地铁站遇到开驾校的人说他们老板娘也做租房生意。价高一些。我住了些日子。感觉不适。虫子不少。”
“王老板。我点一份板栗龙骨汤。”又有一位客人进门。
“好的。”
“我给钱。扫一下。老板给我一点现金。”
“我……”老板爸爸刚想说什么,然后王老板向爸爸使了个眼色。
“给。”点清之后老板爸爸:“兄弟啊。我们没多少现金,每日深夜统计账目。希望是最后一次。感谢理解。”
“我……”客人欲言又止:“好。添麻烦了。”
王老板:“弟啊。你们电商还好吧?”
岚清:“刚开始。雇佣临时工,但总不能遇上合适的。呦。看兄弟关爱的眼神。是不是帮人问工作?”
“纯粹关心。”老板打趣:“白塔的牛肉王子、新亨卖粉的大佬我才能介绍。”
“趣味(有趣)。”岚清吃了口白粿条。
“布陌。你看。”第二天正午,岚清拿着一个玩偶介绍:“这是哭哭马。”
“这快过年了。怎么网上卖这种不是很喜庆的公仔?”布陌摸不着头脑。
林岚清对布陌的反应不以为意,用浸染过白电油的小布条擦了擦:“工人在踩缝纫机时出了错,结果你可以看到————方向反了,笑脸成了哭脸。”
“几百个残次品吓着工人。一开始企业还要罚款,结果很快有工人拿到座位。发朋友圈之后竟有不少人热心回应。”林兄弟仿佛自己经历过:“大家觉得这哭着的马像万千打工人。”
“还真是。”布陌不自禁地拿过哭哭马:“马年伊始,这样的新闻还真是我们打工人的吉兆。”
“确实是。”旁边来了一位龙马精神的男生:“林兄弟。这是你们的长期工人吗?”
白起介绍:“我们的东莞熟人。过来帮忙。隔壁充电宝电商。他们公司的担当。大家认识认识。”
“鄙人姓田。田布陌。”
“文绉绉的。田兄弟。”来者许久没有遇见斯文如此者:“冯梦云。大家叫我大冯。”
“冯兄弟。”
“这款产品订单多么?”冯兄弟把玩着哭哭马:“这红色喜庆。”
“我们要出四千个。”
“大家喜欢就好。”冯兄弟似乎想说什么。
老成的白起:“兄弟,是否有别样想法?”
“我……买过类似的。熊猫。”冯兄弟一改腼腆:“我老婆说放在电脑旁边,一个还好,两个放一起,刚上班看着,感觉不是很好。女人,头发长见识……白哥不要介意。”
“还真是。”白哥看着岚清:“运输的兄弟也说过难理解网上人们的喜欢,他在大批量卸下来时,看着成批的哭哭马,疲惫的心不是那么好受。”
“我们的客户,主要是学生、涉世未深的女性买家。如果你是孩子或女性家长,自然拥有不止一个,拿到货之后的体验和退货的可能性多大?”白哥看着布陌。
“呃。”布陌似乎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失陪。还好白哥提醒。这快要下班,和大家讨论产品。我接个人。”
“大冯。退回来的产品。6袋。”快递公司一名职工过来,拎着两个蛇皮袋。
“什么人啊?女朋友么?”冯兄弟笑问。
“不是。”布陌悠悠一笑。
“老师。”在岚清同乡的档口,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妹看到布陌匆忙走来:“老师。”
“卢瑜。”布陌抱住孩子:“这么些日子过去,小瑜还是这么尊重我。从来不喊我的姓氏。”
“老师。”孩子想起过往:“您说到了深圳,会给我寄来深圳的学习机。老师不守信用。”
“老师……布陌兄弟,您……”王老板摸摸家乡小妹的头,看着田兄弟:“小妹是揭阳的。您这是在我们老家……”
吃完饭,布陌把孩子带到游乐园。
“小瑜,多久没有来到深圳?”
孩子:“上三年级那会,跟外公来过。”
田老师觉得自己失言了————孩子父母在她上三年级时的寒假分离。卢瑜跟的妈妈。汕头西胪镇的外公得痛风,在广州市区某家医院逝去。
“小瑜。玩过山车么?”布陌觉得不该继续说。
“不想玩。我怕。”
“也对。”布陌看到眼前的抓娃娃用的机器:“抓一个吧。”
抓了又抓,公仔一个个掉了下去。看到孩子的沮丧,布陌拉着小手,来到旋转木马前:“玩这个吧。”
孩子总算高兴起来。在马儿身上,孩子时而高时而低。和其他孩子在一起,比起和田老师在一起,卢瑜如鱼得水。
“怎么这么多快递要拆?”岚清看到隔壁公司的冯兄弟拆快递:“每天堆成山的。”
“是啊。”冯兄弟一边拿着美工刀一边回应。
“咦。你们是做充电宝的。怎么还有可以挂的耳机?”林兄弟看着合租企业满满当当被退回来的快递。
“我们预算不多,只能依靠小快递公司。不是邮政,对方容易出错。你注意。单子和耳机放好。不要和其它的混在一起。要还给快递公司。”风一样的冯兄弟,突然之间又严肃起来。
“岚清。哦。冯兄弟还没拆完。这么多退回来的。”就要下班,布陌倒完废料,正要和岚清下班。
“还有多少?”
累的人不想说了,还是说了句:“一百多个。”
“布陌。我们帮一下他。拿刀来。”
“感谢。感谢。”风兄弟眼神亮了。
深夜一点过后,三个人来到王老板的门店。
“几位又是深夜到访。感谢。”王老板:“几位是有什么心事么?总是这么晚下班。”
“兄啊。做过电商?我们这样正常。”林兄弟觉得同乡关心自己。
“呃。肯定是快要过年,你们订单多。”王老板可能是累了些微神志不清。
“尚菲今晚没来?”林岚清惦记坐轮椅的家乡姑娘。
“没来。”老板脸上喜悦洋溢:“之前不想白天那么多人瞧见她坐轮椅。今天下午天快要黑,颜伯伯带她过来。小妹第一次白天来我们这。”
岚清:“这样啊。”
“先给几位汤。”老板端来盘子:“板栗龙骨汤、猪肚花生汤。还有玉米苦瓜汤。”
白起:“岚清,楼下做移动电源的颜老板你认识?”
岚清:“老乡。”
“弟啊。来了。”
网上的订单多了起来,冯兄弟的货迟迟不能被按时交付,于是他对共用三楼厂房的岚清他们说:“我们二楼合作伙伴早上的临时工,一小时走了几个。焊锡人员紧缺。我要交货。林兄弟田兄弟。不是。林总田总白总你们谁会焊锡?”
“我。”林兄弟高呼。
“白哥会。”布陌:“我没怎么焊过。但我是打螺丝的熟手。”
“螺丝打得好,也焊得了。”
“颜兄。在吗?是我。小林。”
一位高大粗犷的男性开门:“是揭阳县(曾属汕头,今揭阳市主体)的小弟。我岳母刚才跟我说你们过来。有门铃不会按。”汕头潮阳的颜主管:“廖兄弟,这几位午饭过后才上班。今天他们整理仓库来得早,我们缺人正好赶上。”
“田兄。”是卢瑜在问候。
岚清不负重托,腆着脸问颜兄要不要学徒。一开始汕头人说不敢用,但看揭阳县小妹文静漂亮,说是自家叔叔定当好好教会小妹。所以,颜先生委婉收下。另外,布陌交待孩子不要再称老师。
“先劳烦三楼几位。等会我潮州兄弟拿货,我先哄他给我帮下忙。”
“颜兄客套。自家兄弟就是用来差遣的。”岚清忙碌,直到今天才好好和同乡小聚。
很巧,颜尚菲坐在轮椅上,打着螺丝。瞧见岚清,姑娘开朗许多:“小林。”
很多人叫岚清“小林子”,但毕竟常年居家,面对异性,姑娘不好意思。
“我打螺丝。坐尚菲姐旁边。”岚清和潮阳姑娘聊得来。
“小红书。”岚清看到他们的新款产品,是为大平台而生产。
岚清: “最近卢瑜说你开始喜欢小红书?”
“卢妹。你还小,不要看小红书。”此前小红书在网络上被众人说一些内容少儿不宜,岚清看卢瑜是同乡小妹,让她不要看。
这会看着揭阳霖磐兄笑脸对着颜姐姐,孩子一时多想。
姑娘不能行走,长时间害怕社交,喜好女性常用软件,岚清不多虑甚至欢迎。
岚清:“第一天来爸爸这里?尚菲姐。”
“爸爸前天就带我来。”尚菲:“在家里叫就好。我大不了小林许多。叫我名字吧。”
“好的。”
颜姑娘:“好喜欢卢瑜。”
“鲈鱼得水。有这种感觉?你们都安静。”岚清笑笑。
“小妹有些时候欢腾 。不像我。一直很安静。”
“揭阳弟啊。不是说焊锡吗……”颜主管岳母还想说,看到女婿神色,瞬间懂得。
听说濠江姨她子女多,似乎皆有成就。焊锡的布陌瞧见一旁的老板岳母,发现汕头女性老者,也很勤劳:“谷饶(潮汕第二强镇)姨每日最早到这里?小林说过汕头姨。”
“是。女婿他们半夜,甚至三四点干脆睡公司。我早回去早些上来。”阿姨热心肠。
“门铃响了。岚清开开。应该是潮州的兄弟来了。”
“徐兄。”主管说对了。
“颜伯伯。”潮州人带着女儿过来。
“颜兄。还有多少条线要焊?”古城的人就是直爽。
“两百不到。”
“看潮阳兄脸和嘴角。我明白。差几条就是200条了。”潮州小哥太懂汕头同乡,拉着女儿:“和阿姨说说。我给颜伯伯做点工作。”
“你们这流水线没开。我开一下。我还要押货。”潮州小哥真是不含糊。
“雅(帅)绝。”尚菲瞧见潮州兄弟速度快,似乎比流水线速度还快。
“妹啊。今天过来了。”潮州人惊喜发现坐轮椅的小妹打螺丝打到没发现她自己一直用电批钻同一个地方。“怎么两手冒火花?”
岚清:“维敏。你爸爸让人两眼满是星星。”
“哈哈。”
“潮阳妹好像不怎么和大家接触。弟啊,考虑一下小妹。她多少害羞。”
潮州兄:“岚清。你们镇是官方认可的淘宝镇?”
“是。”
“2024年潮籍电商几乎全是练江这边的人的。”
“是啊。普宁汕头的人强。”岚清没注意到同乡兄弟脸上的忧。
“榕江这边的也有。怎么韩江流域的人好像没有?”
布陌还蛮喜欢最后的来客和他的女儿。这些人喜欢争强,有些时候也不是很顾及同乡,把争强向上的心袒露。
汕头阿姨:“徐兄弟就一个孩子。姿娘仔乖巧。” 潮州兄弟生活不易,阿姨似乎想说什么。
“徐哥在潮安跟人做事,后来在湘桥(潮州市区)送完货,被女性追了几个路口。”在王老板那里,岚清给布陌介绍:“就这魅力。我这边就老吴————炮台那边的兄弟才有。吴兄弟说哪天来看看我。”
“在潮安做陶瓷积攒本钱,后来就到了深圳————靠……闯。”
布陌:“靠谁呀?”
岚清:“靠自己呀。自己在华强北发迹,认识了维敏妈妈。”
“后来怎……”
“妈妈是谷饶的。不能正常生育。后来地方被整改。兄弟一落千丈,离婚之后就和小妹一起生活。”
那日联系上驾校小哥之后,布陌就问起房东性格。小哥说是老板娘表妹给人收租。
“什么是石女?”布陌不好意思。
“就是……就是不能生育女性。”
“方姑娘……大家说她木人石心。”小哥一边带路一边强调:“见了面以后往来。男女之事少说为好。田兄弟。”
看了看房间,布陌发现这里房间间隔不小,可以放下一张床。
“看来。你们很注重租客的隔音需求。”布陌那日说道。
“这里虽然是一楼,采光不足。”莞尔一笑过后,姑娘说:“但这里有一堵墙……”
姑娘带租客来到一面墙:“这里是各种各样涂鸦。”
涂鸦应该是租客们留下的————彩虹、白鸟、蝴蝶、插上翅膀的马都有。
“这里是比较封闭的空间。”姑娘说:“有时候,我们的租客到这里大声呼喊,好好发泄。”
“那么您有在这发泄过么?”布陌说完看到姑娘眉头一皱,发觉失言。
“好。在深圳一千块可以租下这样的难。我押金一并交付。”
“我打扫卫生。”
“扫把在一楼的储存室里。”
姑娘打开一扇门,进入房间,又打开一扇小门:“看。在这里。”
“田……先生。我想刷一下油漆。可以帮我挪一下么?”
“好的。”
“您要刷哪里?”
“原来是要刷涂鸦墙。”
“方小姐会画画?”
“以前喜欢。自学。画的不好。”
第一次见面,从包里找东西时,姑娘看到一本布陌在购书中心买的漫画。
“《黑虫》……里面说的是什么?”
“说的是抑郁的人得到救治的故事。差不多是个寓言故事。”
“这样。那这幅画是?”田先生:“我以前学生的作品。画的是我,和我肩膀的黑色大虫。”
“您是艺术老师?”
“不是。教授语文。我在揭阳县辅导过孩子语文。孩子喜欢画画。”
方姑娘眼睛变得澄澈:“我以前也喜欢画画。”
把墙壁刷好后,姑娘画了一个旋转木马。马是黑马。马上有她。
“那为何不是白马?白马王子。”
布陌又失言。
“您压力大么?”
“大。”
“我觉得你真的像一只虫子。卑微渺小……”不好意思:“没必要活得疲惫。”
“虫子可以变成花蝴蝶啊。”某日方小姐初识卢瑜,孩子替老师解围。
“对。我真没想到破茧成蝶。”孩子得到田老师夸奖。
“这是……”姑娘看到老家小孩手里的哭哭马。
“小马。”卢瑜回答。
“方小姐是普宁人?”
孩子:“是。”
“爸妈分开以后和妈妈生活。是妈妈希望你画画?”方小姐问卢瑜。
孩子: “不是。妈妈希望我好好学舞蹈。”孩子说比起舞蹈,画画不太容易有男生注意到。
“是田老师上课用APP布置作文。要大家介绍家乡。我很难完成作业,就用画画替代。”
“小妹还蛮聪慧。”方姑娘被逗乐了。
在电商税政策出台后,白哥买了一尊财神供奉。
“白哥不至于吧?”岚清觉得形势不至于此。
“现在退回来的货多了许多。”白哥拍拍冯兄弟:“当初兄弟说的对。过于乐观了。好就好在……”
“林兄弟当初每晚下班了帮您处理退回来的快递。”白哥狡黠笑对冯兄弟:“那梦云,可以帮我们处理退件么?”
岚清:“冯兄弟。就这么不愉快地决定了。”
“林兄弟。您怎么不供奉比干?”冯兄弟:“比干是财神之一。”
“什么?”
“比干被纣王挖心后,夫人带孩子逃难,于是他们到了林这个地方。他们的后人以林为姓,追封王叔为林姓之祖。福建和潮汕姓林的人很多。可能就是闽潮的林老板奉若神明。”冯兄弟不是明代才子冯梦龙,但知道的还蛮多。
“我们出去吃吧?”布陌提议。
“订单不足五千。退回来的货有一千。没心情。叫外卖吧。”
“徐哥说一家老乡的街头牛排不错。”
潮州兄弟说过价格才二十八但味道不错。试过之后,大家还算满意。
“白哥,吃过这么实惠的牛排?”
“我在塘厦吃过。”
“价格多少?”
“二十。”
“亏我在塘厦生活这么久没发现。”
白起:“还是这一份比较好。”
“为什么?”
“加上一份意大利面才28。我更喜欢。”
布陌:“我见个人。去选购一下史努比公仔。”
“小情人吗?小鲈鱼他们回去了。今天二楼的人下班早。”
布陌陪笑。
“那是个暴风雨交加的夜晚。”、“幸福是一只温暖的小狗。”是美国漫画《史努比》留下的耳熟能详之句。
布陌在东莞一家家饰品店没有看到史努比,近来倒无意间发现龙华喜爱的商场有史努比主题商店。
幸福是一只温暖的小狗。史努比一直告诉布陌简单生活简单爱,够酷也够爱。

颜先生很长时间是不欢迎外人到访家里的。尽管是潮汕人,但他不是很喜欢揭阳县的:“嬉皮笑脸的太多了。”
然而,随着大女儿尚菲的心情愈来愈佳,揭阳人林岚清也得以进入颜叔叔豪宅和老乡们畅聊。岚清的老家朋友布陌尽管父母分离,跟妈妈生活,不会家乡话,但在工厂经过颜先生肯定,也可以到颜家跟尚菲作伴。
“看《终结者》第三部啊。”岚清看到颜叔叔的外甥在观看。
“第三部少儿不宜内容有些多。”岚清想起里面男女机器人暴露身体部位。
“菲姐喜欢。”小弟对揭阳兄说:“里面的女机器人太有魅力了。大姐说。”
“这是我们公司的。送你一个。”拿出一个哭哭马后,布陌看向尚菲房间。
“谢谢田兄。”
“妈妈不在家么?”
“妈妈和西胪的老乡去麻将馆了。”
尚菲的闺房门口有面大镜子,大得可以用作试衣镜。推开门,岚清瞧见姑娘在码字。
“尚菲。早上好。”
“布陌。今天休息?”
“嗯。”
“送你一对笑笑马。”布陌觉得一只笑笑马可能没有哭哭马够魅力,但两只还是可以比得上:“好事成双。”
“还有大只史努比。”颜姑娘惊叫。
“送你一本书。”布陌送给姑娘她可能不会好好看的书:“《陌上花开》。”
因为书正是姑娘近来新作。
“谢谢。田兄弟知道的。”姑娘激动了:“还是潮汕老家的兄弟特别关爱家乡小妹。”
吴越王钱镠爱妃去往某地观赏风景,君王传达爱意————说路上花开正当时,爱妃可以不急着回到君王侧。颜姑娘很是喜欢这个爱情故事,于是据此写作。
“咦。这里有几件比基……内衣。”还没说完,布陌不好意思说下去。
“之前我不在意打扮。近来谷饶的老乡从厂里拿过来给我。”姑娘看到了揭阳兄的腼腆。
“谷饶经济实力超强。”布陌似乎不满:“他们内衣生产几乎在全国占比90%以上。揭阳市区榕城镇……现在的榕城区,据汕头媒体所言,经济实力排在第五,还不如谷饶。谷饶在潮汕这么多镇里仅次于西胪。”
“堂堂市区,不至于吧?这不是揭阳县……原来揭阳县官方的统计结果吧?可能是汕头媒体有意打击。”尚菲为揭阳人解围。
“不说这个。近来颜叔叔订单很多。”
“是。爸爸忙碌,但赚的钱少。”尚菲:“我听潮南伯说做充电宝的人太多,行业太卷,大家打价格战,利润太低。”
“是。”布陌如倒苦水:“光是东莞就很多,光是茂名电白企业就不少做充电宝。”
“玩具厂现在好像也难运营?”
“是的。所以东莞方面要一些老员工就近销售深圳买家,节省运输成本。开辟线上销售路线。”
“之前小林说哭哭马被退回许多?”
“是的。”布陌强调:“按照潮州徐兄所言,我们调整一下。我们不再为浙江人支付哭哭马专利费,我们的笑笑马按对卖。算是第二只半价卖。”布陌想起那日大家说到28元街头牛排比东莞20元的销量更好。
“街头牛排?那天王老板给我带来的就是?”
岚清:“对。我说实惠来着。结果徐兄说老板就是我所在的霖磐镇人。”
“真是天意弄人,带给我不小的惊喜。”
“潮人里最出色的企业家不是李嘉诚。小林说过的。是谁?”
“是普宁乡贤————香港银行家庄士平老先生。”
“我们家很喜欢吃他们的普宁豆干。”姑娘笑言:“爸爸最爱。”
“对了。”姑娘想起:“最近今日头条上说有人假装是庄士平前辈的儿子行骗。”
“对。老先生太低调,结果给了不法分子可乘之机。”姑娘突然提起,让布陌愣了一下。
“小林。听说你为爱走天涯。”姑娘似乎私下了解小林太多:“爸爸说你很深情。之前他以为你嬉皮笑脸。”
不知为何,看着濠江姑娘,岚清不想说自己的感情太多:“近来她和我闹别扭。说我嫌她老土,没有汕头埠的女性时髦。”
“那我有机会……”姑娘止住口一下继续:“看看对方可好?我也老土,不怎么打扮。”
“布陌。”姑娘似乎比较喜欢成熟稳重的、木雕一般的————潮州兄和布陌二人。
“是不是觉得我不经常洗澡少换衣服,气味重?”
布陌:“不是。”
“那为何离我这么远?”姑娘:“听岚清说你邋遢……”姑娘害羞地问。
“以前是。”
“其实……”布陌:“你可以多日不怎么换洗衣物,但头发经常洗就是。这样味道不大。”
姑娘喜出望外:“真的?”
布陌点点头。
布陌把姑娘推进卫生间,拿好洗发液:“那,您可以自己来了。”
“布陌……”姑娘说:“帮我洗头可以?”
“好……好。”
布陌这是第一次为女士洗头,或者说是第一次和女士的肌肤亲密接触。一开始他有些紧张,接着恍惚中,姑娘说————“冲水吧。”
回到王兄的店,岚清问了句:“最近炮台的人过来吗?”
“今天过来。说好了不会失约。”
岚清:“听说王兄之前做电商。”
王哥不好意思:“是尚菲对你说的吧?”
“对。”
“在电商发展的黄金时段,我做过。先是在广州为人服务,后来和炮台人合伙做电商。”
“再后来,就急流勇退了。”岚清投来赞许目光。
“不是。”王老板刚收拾好桌面:“我爸和霖磐的电商人觉得我一些朋友……邻近汕头那边的,容易赶时髦凑热闹。我爸劝我冷静下来。”
岚清:“王伯真有先见之明。现在很多老乡骑虎难下。”
“我有客人来。”王老板走到门口:“您好。冼太太,我们今天休息一下,接下来只接待家乡兄弟。”
“王兄。”老板刚走进去,背后声音传来。
“老吴。”岚清久违,激动一下。
“吴宫。”
“不要叫我蜈蚣了。还是叫我老炮吧。”
“黑龙没过来啊?”岚清有些微扫兴。
“他说要去深圳最高峰。”
王老板:“深圳最高峰是哪座?莲花山吗?”
“哪里。梧桐山。”老炮纠正。
“呦。白塔的阿滨过来了。”老板看到有人下车:“黄兄,我听阿龙说你买车了。不错不错。雅(帅)雅雅。”
阿滨: “低调。人这么多。”
“都朋友圈宣告了。还不好意思呦。”
“我带来古茗咖啡。”白塔人提了两袋饮料。
岚清:“我喜欢沪上老阿姨。”
“哈哈。”
“GOODME。”看着饮料封面,岚清说:“好的我。可以。我靠我自己。”
“布陌。是不是对尚菲有别的想法?”王兄弟来了一句。
“关爱而已。”岚清装傻:“最近姑娘开始打扮,喜欢看新闻。”
“新闻。”吴宫:“我早上看到外国一则新闻————有人装作盲人,好吃懒做多年,终于被发现。”
“人家好吃好睡多年。”吴宫:“不像我苦命。”
“这样。”王老板回应了一下炮台镇的吴兄弟,回头看着岚清:“我觉得颜妹很有想法。”
吴宫:“有人对小林有想法啊?”
今天吴宫是主角,王老板先不顾岚清:“吴宫,初入社会,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得亏阿龙联络,不然明年都不用见到你。”
“感谢。”吴兄弟笑言:“当初我太激进了。负债累累。一时之间,没能走出低谷。”
“还是西边的人冷静。王兄有个好爸爸。”
“太客套了。跟月城的黑龙一样。”王老板看了看朋友圈:“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如日东山能再起,大鹏展翅恨天低。看人家乡长。95分钟登顶梧桐山。九五之尊。”
岚清:“改写我家里人的诗啊。我看看朋友圈。”
吴宫:“你家?林则徐和岚清是什么关系?”
“呦。谁送你蛋糕?这下有两份蛋糕。”回来后,岚清看到已经有人拿蛋糕给布陌。
“是你同乡、收取我租金的普宁市(揭阳代管县级市)方小姐拿过来的。”
“感觉……方小姐三两天给你送东西。”
“布陌,现在和你房东方小姐是什么关系?你还真是情场高手。我听说你的事了。”从吴宫那里接过蛋糕,岚清没有当场吃,带回来和布陌一起吃。
“什么情况?你想太多。”布陌看到蛋糕有趣:“旋转木马。”
国庆中秋齐聚的那些天,一位妈妈把月亮当成落日。
妈妈漂亮年轻,和儿子的对话引起了大家关注。
“不是落日,是十六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多亏这位靓妈咪,大家在将要回去之际,纷纷拿起手机,拍起了圆月。当时布陌想,那位说自己和月亮一般漂亮的快乐人儿最是感激。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布陌眼神清澈,待大梅沙的海如同真爱专一,开始觉得大海蔚蓝,接着觉得海水青青海水清清。
月亮很快就脱离困境————摆脱云网纠缠,纯洁明亮如少女。
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容易为情所困。
很快地,月儿又为云层所困。
妈咪的宝贝儿子让布陌看看他手里的宝贝,田老师说就让爸爸花重金购买这些贝壳,妈妈笑了,比月亮还美。
布陌已经没有闲情逸致书写,开始喜欢欣赏。
于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于是他收获更多的比浪花还要白还要纯净的笑。
布陌躺在沙滩,靓丽的少女一直弄姿让同伴拍照,翩翩起舞如蝶。
蝶儿闯入他的梦。是梦是醒有何不同?聚聚散散如浮萍————人生如梦。天青山青秋如风,看风云过尽人生起落————多少往事,布陌付于一笑中。
尽管烈日恩泽遍布狂沙,但稍微靠后的远山如同美丽东山的影子,再见中国海。
“布陌,你在想什么?”再到海滨,布陌带尚菲前往。这会颜姑娘问。
“听说你有抽烟的习惯。”
“之前常抽。”
“你真的很体贴。”姑娘:“我妈妈爱赌。尽管现在没有以前过分。但还是爱去麻将馆。你比她贴心。”
“真如你所说。不怎么洗澡,但好好洗头,真的没太大味道。”颜姑娘:“我总算明白爸爸为什么不要不洗头发的临时工。”
姑娘笑言:“一些人好吃懒做。头发都不洗,不考虑工友感受。换作是我,我也不想要。”
“听小林说你房东也年轻,对人很大方?”
“不是。”布陌:“她对别人很苛刻,斤斤计较,但对我确实大度一些。”
布陌好奇姑娘怎么知道这些。
颜姑娘:“好像你来过这。和一位靓女。”
“没有。”布陌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过你朋友圈。里面有个姑娘在你身后。”
“这样。”布陌想起来:“刚好被我拍进去。国庆游人很多,齐聚海边。”
“我觉得你拍得不错。所以问你能不能推轮椅……我到海滩这里。”
“不出白哥所料。在日本54年来第一次没有了中方租借熊猫,日本客人提前到访我们东莞的厂子。大野先生亲自率团访问。已有我们这一行业巨头倒闭。不得掉以轻心。”
“这样。”岚清:“很巧。马先生就要搬离。我们独占三楼,要多给产业园租金。”
“这样。”布陌:“宁哥说岚清进步了。但要继续努力。强调————当你觉得某人很差,他其实更差;当你觉得某人很好,人家其实更好。”
“马先生比我们想的更出色。更有的选择。”布陌投来赞许:“他问你今天怎么不在。他惦记你。”
“这样啊。”
“是啊。”岚清看着对方:“布陌你还没有驾照吧?那天晚上你我跟揭阳的兄弟喝酒。醒过来后,白塔的阿滨说你有驾照。怎么回事?”
“有了。”
“你不是对驾校的人说你还没有驾照吗?”
“看人家孩子都努力付出。马年春节前,是不是该给个希望?”
“没有想到。”岚清似乎对什么事情习以为常:“那长风说你的一位女性朋友真不是你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她曾经喜欢我表哥。但表哥作为富家子弟,多少玩弄。我就把她介绍给东莞朋友。”
“你表哥怎样了?不是和表嫂有不愉快吗?”
“中国人的作风你是清楚的。肯定是选择原谅。”布陌说:“表嫂看似文静,但真就是木马。心里面塞了不少复杂的人,带给表哥伤害。”
“这是你画的?”岚清看到桌面的画:“蛋糕、旋转的木马。”
布陌:“是。”
“有艺名吗?”岚清:“我想过做一名画家。”
“换了神明。财运果然好起来。”清早白起说:“三山国王在潮汕很出名么?”
“在潮汕西部出差我有听过。”
“之前我为小瑜找地方,结果到了普宁老乡锂电池工厂。他们就拜的这个。”岚清:“有多出的,半价出售给我。”
“国王老爷还真是保佑。三山国王由来是?”
“隋朝的三位将军是原型。”
白起:“好像在岚清家乡,古代名人也是神明。”
“东莞那边夸奖布陌。”岚清兴奋:“日本人太离不开熊猫了。布陌建议模仿哭哭马,把熊猫的表情换成不舍换成伤心,结果玩具厂的新品在日本很是热销。”
白起:“如此一来。马先生搬到五和之后,我们不用为租金担心。”
布陌:“冯兄弟在这呢。失态了。”
“哈。”冯梦云:“还是把我当外人。其实我姐夫也考虑过你们的感受。”
“感谢。也该料到。”白起:“这里有人轻生。我们为了租金不惜担待。你们看我们不介意,也是能省则省。”
岚清:“我听老板娘说当初老板觉得冯姐的两点水会给他带来好运……”
白起:“没想到是梦云这个舅子带给他好运。”
冯兄弟人高马大,这下还真羞答答起来。
好像有人来了。
马老板:“大家都在。”
“老板。”
“听我舅子说东莞几位都是一马当先,可敬可爱。”
“哪里哪里。”
“老板几时搬迁?舍不得。”
“龙岗五和离这里远么?诶,老板娘来了。”
“三姐。”
老板娘:“方才。大伯,也就是老马大哥说留下一个人等待老客户上门。自然是梦云留下。我们到五和一马当先,你们可要看好小弟。不能让他成了三和大神。”
“言重言重。”
“马老板现在开始做大功率充电宝吗?”
“是啊。现在很多外卖工作者需要。这类工作者越来越多。”
冯兄弟:“之前我们卖的很多充电宝比较小比较受女性欢迎。但退回来的太多。”
岚清:“七天无理由退货。怎么说呢。不少女性光鲜亮丽,吊牌不摘,七天之内又退回来。确实,我们把产品做大做好,还真的可以尽量躲开这类人薅羊毛。”
“那大家接下来呢?”
白起:“我们之前不少产品是布制品,现在东莞方面允许我们尝试网上售卖机械狗这些用电产品。”
马老板:“小女很是喜爱。看来你们觉得学生市场规模可观。”
冯女士:“那我们就给你们第一单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感谢。哪日回来哪日给。记下这份情。第一批产品被运来了,我挑选比较好的出来给马太。”
“那可要守信用。”
“田兄弟。发工资了。换条裤子吧。脏了。”白起关爱:“岚清说你在宿舍经常没换衣物就躺下了?”
人无信不立。
到了成家立业之际,信用是个人生命。
关于信用,很长时间布陌只知不守信令人鄙夷。
那日海风中的承诺布陌记得。今天,他要兑现诺言。
今天是某人的生日。
“布陌,会见小小女朋友啊!”冯兄弟打趣:“我姐也喜欢卢瑜。”孩子时不时在晚饭时间到他们这里,和他外甥女在一起玩耍。工作时,大家热火朝天,遇上了孩子们,倒也轻松不少。
“蛋糕。原来布陌记得我的生日。没有失言。真和我过生日。”
“还有卢瑜。卢瑜今天也过生日。”
“我知道。第一次认识卢瑜,我就知道我们同一天生日。”
“尚菲。你是不是某日能站起来,但你装作未痊愈?”
颜小姐:“你发觉……觉得我骗你?”
布陌:“我真希望你是能行走的。”
“这样……”姑娘看似松了口气。
“王哥说您是熟客,很有想法。”
“是。”颜小姐失魂落魄:“我是爸妈唯一的孩子。妈妈爱麻将,在爸爸生意顺利时带给爸爸伤痛。但为了我,他们将就。”
布陌:“怎么会……”
布陌:“你不知道大家看你心情好转,把玻璃换掉了,大家在玻璃外也能看到你。看到你点滴的变化。”
“难怪颜叔后来不太欢迎大家到家里作客。老乡送了很多衣物给你。你到底是女孩。”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颜姑娘看向布陌住处附近的涂鸦墙。夜来风雨声,方小姐发现涂鸦上的蝴蝶更逼真,墙上的龙好像就要飞起来。
不好意思的布陌:“这里偏僻……”
颜姑娘:“安静。挺好。”
“之前被男性欺骗?”
“回首往事,姑娘唏嘘:“存款被骗走。连卡罗拉也被永久开走。”
“布陌。你房东方小姐说有做主播的房客说你总是野外散步,怀疑你精神出问题。”
“是吗?”布陌疑惑:“为什么她没和我说。你第一次来就和你说这个?”
布陌曾一度漠视女性,不太信自己会遇上缪斯女神。
布陌知错了。
说什么拼搏如登山,其中女性是累赘。
同样是知己,女性的陪伴更持久更令人动容。引领自己登顶的贵人,男性只能是年长过来者,同龄者或年龄相仿者只能是女性。
布陌感激缪斯女神们。
“车是白塔兄弟的。阿滨说我这老乡————不好转借给别人。”
“我食言了。”岚清:“好好开。布陌。既然姑娘对你有意。那么带她到深圳市区。”
“不要乱说。只是朋友。”布陌纠正。
“旋转木马上衣着华丽的姑娘还真像仙女。”岚清觉得轻松:“很久没有玩过山车了。”
布陌顿了顿:“看孩子像是鲈鱼得水,我也想上去体验。很多年没有玩旋转木马。”
“希望马年我们一马当先,一马平川。”尽管总是原地打转,同事能力高自己一头,但岚清还是希望大家齐头并进。
“面对困难,不选择逃避,猛猛的,冲过去,然后发现山与山之间就是一片平地,我们一马平川。到了福田,我们先去华强北。”
布陌看着姑娘:“我们到近些年很有热度的一家牛肉火锅店。是潮州菜。”
“好的。”颜姑娘:“那卢瑜呢?”
“岚清说带她到龙岗。有人宴请。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冯姐请客。”
“小情人就跟他去好了。蛋糕就只给尚菲好了。”
“布陌画的蛋糕画的旋转木马挺好看的。”颜小姐:“但我好奇,为什么你不好好给自己取一个艺名。”
秋冬之时,草木摇落露为霜。人生之冬,人如秋叶摇落,摇落之间霜为露。过后回到辽阔大地,化作春泥,终于为社会为人发挥功用。
美,让人沉迷征服。更美,令人甘拜下风,终于臣服。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看着花叶风中凌乱,飘飘荡荡,回转盘旋,最后回到大地之上,布陌的心就变得积极踏实。
人与景的点滴之美如阳光折射,心如止水的人虽不能尽情拥有,但还是收获许多。美如源头活水,渐渐驱散红尘污浊,曾经生活欺骗尚菲,但逝去的苦楚成了可爱。
“看过《武林外史》么?”
“很小时候看过电视剧。”
“片头曲《一笑中》好听。尚菲听听。”
最近布陌遇到的日结工不少是出色的。
其中一位成姓兄弟表现令人意外。
“您好。请问你们这里是做玩具的?”
“我们一开始只售卖玩具。”
“那现在呢?”
“我们隔壁公司是做充电宝的。他们很多人搬到龙岗了。现在留下冯兄弟和我们一起负责老客户的单子。”
“这样。”
“兄弟封胶布速度怎么样?”
“可以的。”
布陌:“等会封一下看看。我先做示范。”
“这个。快一点。就您花的时间足够我封两份或三份。”
成兄弟: “那我再试试。”
“兄弟。我们的胶布不用十字。这样可以节省胶布。”
“老田。给。一杯古茗。”岚清:“今天的日结工怎么样?”
“好很多。”
岚清:“我看到朋友圈里你抱着颜小姐。”
“我们去看海。我把她从轮椅抱到海滩。”
“温暖的抱抱。”岚清坏笑:“我看她朋友圈了。”
“说一下工作。”布陌岔开话题:“普宁老板供应给颜老板的锂电池好很多。我们被客户退回来的货少了些许。”
“普宁谢老板他们工作态度好是一个因素。我们的小成,作为日结工,工作态度实在可以。”
“听说小成睡过网吧。”
“看来是大神。”
“不是。他眼里有光。眼里有一片海。”
岚清:“好吃懒做的人多。冯女士某天要求对日结工面试。”
布陌:“哦。”
“结果,成兄弟让冯姐感到意外。”
“某日冯姐说给个女儿弄过的魔方给成兄弟。要他在午饭时间,也就是大家的上班时间,弄成正常样子。不介意成兄弟找人帮忙。大家分工合作,都是卖力气的。冯姐想看看成兄弟的人缘如何。”
布陌:“结果怎样?”
“结果成兄弟买了一个魔方给冯姐。半小时内就拿过来。”
布陌:“有意思。很多日结工人连买魔方的钱都没有。”
冯兄弟:“我三姐说成兄弟很懂女人心。”
布陌:“哦。”
“成兄弟您之前做什么工作?”
“咖啡馆职员。”
“餐饮业人员?”布陌来了精神。
成兄弟:“现在喝咖啡的人越来越多了。”
布陌:“是啊。以前白领喜欢。现在行业太卷,压力大。不少外卖小哥经常喝。这些年,奶茶行业里咖啡产业异军突起。”
岚清:“我看成兄弟就爱喝。”
“老师。您的快递。吃晚饭了吗?”楼下的卢瑜上来,把钥匙交给布陌。
孩子: “是什么?”
“是相机啊。”
“日本品牌么?”
白起:“今天来的说自己之前是珠宝店职员的,不要来了。”
“为什么?老白。人家速度可以。”
“并非善类。看得出来————有几分风韵。”
“很典型的在工作中寻找猎物的一个女性。”
“哦。”
白哥:“我们电商这才开始拓展业务。宁缺勿滥。”
布陌:“我倒是觉得她和颜姑娘相似。”
“那你可要当心。”白起意味深长。
“我们这里有人去沙头角……中英街那边了。”楼下的颜主管外甥说:“午饭时间之前,麻烦两位。”
“客气。”布陌:“没看到尚菲。”
颜主管:“和她妈妈去逛了。”
“自打出了车祸,这天我老婆才开车。”
“老板,快到午饭时间。您要订什么?”
“老地方的鱼和饭吧。”
“老板。鱼用潮汕话怎么说?”
“嗯。”
工人:“什么?”
“嗯。”
工人:“老板不好意思说啊。”
“我不是说了吗?柴浪(潮语。可用作打趣贬低)。”颜先生懵了一会。
布陌:“不久前,尚菲办了港澳通行证?”
“是的。”
潮州兄弟:“这是您的相机?”
“去过几次海。尚菲说我可以买个相机好好拍摄。”
“您打扫房间时落下的钥匙。小瑜说您爱屋及乌,喜欢她也就天天给我打扫卫生。原来您不是石女。”布陌想起闲言碎语:“原来一开始别人说您是木人石心,后来以讹传讹。”
方小姐:“我本来就应该给房客打扫。只不过隔几天。小瑜爱干净。她时不时去找你,然后你睡地铺。感谢。人言可畏。”
“我总是送吃的给孩子。然后孩子说是我时常送您礼物。人小鬼大。我就是喜爱她。”
姑娘:“布陌给人安全感。阮玲玉就是因为谣言,香消玉殒。”
“您很久以前做过电商?”
布陌:“是。”
方小姐笑语:“那为什么不做?现在又……”
“被合伙人欺瞒。”布陌回首往事:“无信之人。也害我失信。”
往事一幕幕重现————
女职工新来乍到,50张单子没被贴上快递还不想打扫单位,布陌扫地发现很多单子在角落。
合作方生产充电宝,结果正式女职工放产品、配件、说明书等进入盒子,为了应付飞快流水线,隔一个盒子放一根线,导致一批就要交付客户的产品近乎一半缺少配件。
…………
“颜小姐是坐轮椅的,您抱过她?”姑娘腼腆:“我看过您朋友圈。我觉得不太像残疾。”
“真正腿残的人我服侍过。我姑婆。”姑娘:“那种痛苦神情这位颜小姐没有。”
“是之前出了车祸。一时坐轮椅。说自己瘫痪是在开玩笑。”布陌和很多人被颜小姐玩笑耍了。
“所以不是为了拍风景……”布陌:“我是为了确认情况才买相机。”
“到了香港,我们就快些赶去维多利亚港。”大陆游客在畅聊着。“小梅沙大梅沙我都去过。我听说维多利亚港是世界级深水良港。”
“去年和我老公去过那里燃放烟花。”
“哼。怎么不带我去。说什么是我好姐妹。”
“您好。可以让让么?”尚菲穿过人海。
“尚菲。”
回头看了看,姑娘觉得自己什么被曝光。
“尚菲。你果然可以行走。几时恢复的?”姑娘看到了布陌。
“我……”姑娘支支吾吾:“不是说没有空。不来中英街这边看看,顺便送我么?”
“最近来了一位临时工,能够以一当三。去过你们家车间的成兄弟你见过。”布陌边掏边说:“不守信用,错过许多。包括一些出色女性。”
“照相机是你的?我以为是我妈为了去澳门准备的。”姑娘想起什么:“我明白。是你落在房间。所以你发现了?”
“是。”
“我就说阿姨,年纪这么大。没必要在车间这么辛劳。”布陌:“原来颜妈妈和主管有矛盾。”
颜姑娘:“爸爸拿出协议书那天晚上,在车上,我妈越想越气,出了车祸。”
“遇上车祸,妈妈庆幸没有大碍。不要我和爸爸说自己的腿已经好了。我暂时没有勇气和人相亲。要爸爸为了我将就妈妈。外婆一把年纪,为了妈妈的婚姻,还来车间工作观察他们。我也能忍受一些日子。曾经是那样惧怕异性。看我瘫痪,布陌没有嫌弃。不该考验你。通过你的同情心和你亲密接触。”颜姑娘卸下包袱:“请谅解。之前被男性伤害,阴影难驱散。我很在意和布陌的友谊。”
“车间里,不止一位觉得你爸妈关系现在还行。至少正常。”
“是。”尚菲:“所以妈妈带我到香港玩玩。”
“阿木林。”尚菲羞赧地碰着田兄弟的手。
“小瑜到我家和我玩。看到她书包里你的画。是旋转的木马。”颜姑娘:“我说给你取个艺名。”
“看到西胪伯……就是卢瑜外公,留给她的旧资料。给你取了一个。”
布陌:“我还问孩子谁给我的画署名了。哈。”
“阿木林。” 布陌: “是什么意思?”
“傻瓜。”
布陌:“什么意思?”
“傻瓜。”
姑娘好像在藏着掖着。
送人过后,布陌来到老地方。
“兄弟。结账。”布陌看不到零食店店员。
“兄弟。你来了。还你一百。”
“怎么……”布陌懵了一下。
店员似乎被惊着:“人家逃走之后,好好工作,之后回来还我们钱。”
“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疲惫旅客布陌被逗乐。
来到炸鸡店,小哥还是在店门口迎客,和高州小妹闲聊。
“兄弟,我回来了。二维码在哪里?我扫一下。”
“几时回来的?”
“刚从沙头角回来。”
“兄弟……我自大。确实自大。”布陌递上一包烟:“给你。我想您的经营是切合实际的”
厦门小哥:“自己不抽烟吗?”
“戒了。”
“好呀。之前和你说就要回福建。”小哥一如既往笑得让人心安:“老板不让我回去过年。说我欠他的。”
“怎么就欠他了?”布陌想起来:“我就说你不要总被人占便宜。”
谜一般微笑又在厦门兄弟面前显现:“我老板要我还他人情债。我也是老板了。他要负责分店,需要我和他共担风险。”
说完小哥从柜台抽屉拿出被盖章的大张纸:“刚拿到营业执照。”
“我就是兄弟可以。”布陌接过营业执照:“好像哪里不对……”
厦门兄弟: “不好意思。田兄弟手上的是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