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年初一,就该是走亲戚的日子,只是除了年初二回娘家,我就没什么亲戚可走了。年初五是婆家招待亲戚的日子,所有亲戚都聚到初五这一天来,到饭店里招待完,一年的走动就全部完成,于是余下的日子全是清闲。清闲之余,想起小时候走亲戚。
小时候,年初二永远是父母领着我们兄妹四人去姥娘家。在我们这里,年初二就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所以初二这天姥娘家格外热闹,除了我们一家,还有大姨一家和小姨一家。那时孩子多,光表姐妹兄弟就十几人,大的领着小的,在姥娘家的园子里玩各种游戏。在我的记忆里,游戏只有荡秋千最深刻,但姐姐说起来时就不只是荡秋千,还有弹玻璃球等。年初二,姥娘家大人孩子大约二十口子人,中午吃饺子,下午吃白菜粉皮豆腐汤。日子不富裕,但是热闹。
大年初二是我的三个姑妈来我家。那时奶奶还在,所以走动的亲戚也多,除了姑妈,还有奶奶的娘家侄子——我的表大爷表叔们。
后来奶奶去世,姑妈不来了,我们初三开始便是去走姑姑家,一天去大姑妈家,再有一天去二姑妈家里。走完姑家,还得有一天替哥哥走干妈家。哥哥有干爸干妈,但哥哥很少去,因为这干爸干妈不是哥哥自己认的,是别人非要结这门亲戚。哥哥的干爸是我们临近的村里的,和父亲认识。哥哥这干爸有个儿子,据说得认个井水水命人的干妈才长命,于是到处打听这样的人。后来听说母亲是井水水命人,于是就拉他儿子来我家,非要认母亲为干妈。从那时起父亲母亲有了干儿子——阿东,我们都叫他东哥。东哥比哥哥大好几岁,东哥的父母是硬塞给哥哥当干爸干妈的。哥哥上高中以后,过年早早开学,就没时间走干亲了,于是我们姐妹三人每年都要替哥哥走干爸干妈家,直到哥哥考上大学,这份“差事”我们才还给哥哥。
小时候,从正月初二到正月初八,不是我们走亲戚就是家里来亲戚,天天不闲着。走亲戚清闲,不用干活,还有好吃的,但我们姐妹却偏偏不爱走亲戚,感觉到哪里都不如在自家自在。来亲戚时忙活的慌,得帮母亲干活,但现在想想,就算干活,也没觉得来亲戚烦。那时大概觉得过年就是这样子吧。
小时候走亲戚来亲戚的细节已经记得不多了,但亲戚间的拜年走动却到现在都觉得美好。现在没什么亲戚可走,日子清闲了,觉得很惬意,却又觉得少了很多东西。少了什么?大概还是年味吧。于是过年的日子,如此平淡,平淡得只剩下了热闹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