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在长城门口排着队,周围汇聚着许多来自五湖四海的旅行团。还有一些学生团,看样子像是在开展春游活动。
我们团里的外国游客,八成年龄都在五十岁上下。但他们不热衷于染发,崇尚自然之美,远远望去,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银发团”。
出于对长者的敬重,小学生的团队老师主动为我们让行,示意我们先行进入。
这时,昨天那位金发碧眼的女人走到我跟前,询问道:“他们为何让我们先进去呢?”
我解释说:“这是我们的传统礼仪,讲究尊老爱幼。你们这个团看上去大多是年长者,所以理应优先。”
听罢,她感慨地说道:“小朋友们真有礼貌,真可爱,但是,我有些难过,难道在他们眼中,我们竟是老人家了。”
在美国,五十多岁的人往往认为自己正值盛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阶段。因此,这位女士的困惑和挫败感很明显地写在脸上。
我十分理解她的心境,骤然发觉自己已被别人归入老人的行列,换做是谁,一时间恐怕都难以接受。
这是文化差异所带来的冲击。她一边说着深受感动,一边又为自己被认为是老人黯然神伤。在这个团中,抱有此类复杂情绪的女人不止她一个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士们没有这么想,他们只是觉得中国人又友善,又善良,所到之处,都是热情的面孔。
进入长城之后,景区内的大喇叭循环播放着广播。这时,另一个女人走上前来问我:“喇叭里在说什么呢?”
我解释道:“广播里在告知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不要随意丢弃烟头,以防引发山火;不能随手乱扔垃圾。同时提醒带小孩的游客看好自己的孩子避免走丢。”
她听后,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情。也难怪她如此表情,美国的公园里从来不会用大喇叭广播注意事项,公园规则在进入时,连同一张地图发到每个人的手上。美国的公众场合,只会广播非常重要的紧急通知,因此大喇叭响起时,每个人都会竖起耳朵问,在说什么?和我们有关吗?发生了什么?这便是中西方之间一个很大的不同。
第二天,团里的很多人已经知道我和约翰是一对,而不是导游,他们主动上前和约翰搭话,顺便问我一些问题。不得不说,他们的好奇心真是爆棚。
有了故宫的教训,去长城之前,我上网搜索了一番建长城的历史,又把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反复记了一下。
但是,艾瑞克讲起长城的历史,我的功课又白做了。
每个人的脖子上挂着耳机,他的讲解直接传递到我们每个人耳朵里,不会干扰别人。
他说,“长城的修建从西周时期就开始了,当时,为抵御北方游牧民族侵袭,开始在边境修城墙,但只是长城的雏形。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各国战争频繁,纷纷大规模修筑城墙和关隘,形成了较完整防御体系。”
艾瑞克口才很好,他讲得绘声绘色。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下令连接各国长城并大规模扩建修缮。他动用数十万民夫和囚犯,历时数年完成浩大工程。长城不仅是防御工事,沿线烽火台方便传递消息,还能控制边境贸易。”
我们一路往上爬,艾瑞克又讲起了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孟姜女长大后,遇见了为躲避抓壮丁而闯进孟家的范喜良。两人一见钟情,结为夫妻。然而,成亲当晚,范喜良就被官兵抓走,去修长城了。
孟姜女日夜思念丈夫,决定前往长城寻找他。一路上,她历经风霜雨雪终于到达了长城。但她始终不见丈夫的踪影。最后,她从民工口中得知,范喜良已经死了,尸首都被填了城脚。
孟姜女大哭起来,整整哭了三天三夜,最终,老天爷被感动了,一段长城被哭倒,露出了范喜良的尸首。孟姜女终于见到了心爱的丈夫,但他却再也看不到她了。”
一行人听完,感动不已。
我们终于登上了长城。约翰说,“你说不到长城非好汉,现在,我是好汉了吧?”
我说,“你哪里称得上是好汉,只能算是一个小汉,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名山大川?”
他不吱声了。
下去的时候,我跟艾瑞克说,“你干脆将我收编为副导游吧。”
他说,“好啊,正忙不过来呢!”
于是,当他往大巴车走的时候,我就开始张罗,“上车的时间到了。Let's go.”
我还帮他点人数。
回来路上,我们路过秀水街,大巴停好后,艾瑞克说,“自由购物一个小时。”
这里的商贩都会说英语,一片热闹景象,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讨价还价。
我与约翰步入其中,摊位的摊主便热情地招呼起来。一楼主要售卖丝绸与玉石制品。同行的女士们纷纷被吸引,她们挑选着丝绸睡衣,对用玉石雕琢而成的各类首饰,如耳环、项链等,赞不绝口。显然,摊主给外国游客的价格与当地人不同。
我和约翰察觉到这一情况后,我对他说:“你不是想给姐姐和妹妹一人买一件手链吗?我去谈价,你站在后面,假装和我不认识。”
于是,我独自走上前去。然而,服务员早已留意到我与约翰一同进来的,便问道:“你是导游吧?你想买些什么,我给你优惠价。以后多带些客人来,我再送你两把扇子。”我赶忙解释:“我不是导游,只是想买两个珍珠手链。”
“一条120元。这不是给老外的价格,他们的价格是这个价的三倍,你不要说出去。”
”谢谢。“我接过她包装好的手链回到约翰身边。
约翰听后说,“我不喜欢他们区别对待顾客,我们出去吧。” 我们两个人坐在门口坐着等着大家。
跑了一天,又累又饿,晚上的自助餐又丰盛至极,没想到把我给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