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卷中）

答顾东桥书

【一三〇】诚意为第一要义

来书云：近时学者务外遗内，博而寡要，故先生特倡「诚意」一义，针砭膏肓，诚大惠也！

吾子洞见时弊如此矣，亦将何以救之乎？然则鄙人之心，吾子固已一句道尽，复何言哉！复何言哉！若「诚意」之说，自是圣门教人用功第一义；但近世学者乃作第二义看，故稍与提掇紧要出来，非鄙人所能特倡也。

［译文］

来信写道：“近来学者治学都重视外在知识追求，往往忽视了本心的存养，知识广博却不得要领。所以先生特意提倡“诚意”，以针砭时弊，使那些病入膏肓的人有所醒悟，真是大有裨益呀！”

你对时弊洞若观火，那你又打算如何去拯治呢？我的思想观点，你的几句话都已经把它说明白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还有什么好说！“诚意”的学说，原本是孔门教人用功的第一要义，但近代学者却把它当作次要看待，所以我才把它的重要性单独提出来，并不是我本人的特别提倡。

释疑：

传习录上集以诚意结束，而中集以诚意开头，可见诚意在圣人之学中的重要性，诚意是孔门教人用功的第一要义。

传习录逐条精讲摘要：

“务外遗内，博而寡要”，这是说明朝的学风，明朝的一种文化生态，大家伙都去追逐外面的东西，都把内心的德性什么的给遗落了。先生特别提倡“诚意”这个说法，针砭了这一代病入膏育的病态，这真是有大恩惠于天下。把它提掇紧要出来，这个是圣人本意如此，圣门教人用功的第一义。

批注：

①《答顾东桥书》。即钱德洪序作《答人论学书孰日本版本多从之。《全书》等， 本则用《答顾东桥书挑佐藤一斋谓“此书拔本塞源，辩论痛快，使人惭伏无辞也。此书传播，恐或辱东桥，故为匿其姓号耳。刻此录时，东桥尚健在”云。顾东桥，名璘，字华玉，号东桥(一四七六至一五四五）。上元（今江苏江宁）人。弘治九年(一四九六）进士。曾与太监忤，下狱，后累官至南京刑部尚书。少负才名，工诗。时与客豪饮伎乐。或云：“顾为阳明少嗜好词章时之好友。”参看《明史》卷二八六。《年谱》系此书于嘉靖四年(一五二五）九月。是年阳明在越，九月归余姚省墓。《年谱》系南大吉《续刻（传习录）》于嘉靖三年(一五二四)。尚在此书之前一年，何以能采录此书？故两者必有一误

②诚意。见《大学》经文与《大学章句》第六章。

净心斋笔录

2023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