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工割麦子的时代 ,麦场是不可或缺的。
麦场是我儿时的记忆。那时候的农业机械非常少,除了种麦子用的一种拖拉机,基本没有见过其他什么农机。麦场其实是挨着路边的一大块光秃秃的农田,是在正式收割前开发出来的一块地,以备后用。麦场的开发一般是批量式的,就是田地挨着的几乎人家一起把所有的麦场开发出来,然后各自去收割自己的麦子--麦场的开发比较费力,可能是因为要尽力把地面整理的干净和硬使,避免很多麦籽嵌到泥土里。麦子的收割一般是先把紧挨别人家垄沟子的麦子先割了,这样便分清了界限,之后就可以放开手脚而不用担心割错了。
收割麦子很辛苦。收割麦子时节是在5月下旬至6月上旬,那正是夏季火热的时候,也是最担心风雨天气的时候。为了避开炙热的太阳,大家都是清晨早早下地,有的走路,有的骑自行车。到田间地头,伸伸懒腰--算是预热,然后就带上草帽,弯腰开干。左手逆时针拢起一大把麦穗,右手的镰刀接踵而至,电光火石之间那把麦穗就被放到了一边。在太阳高高升起前,这样的动作一直重复,不断的重复,金黄的麦穗放到一片一片又一片。除了中途站起来缓解一下腰部的酸痛,或者擦一下脸上的汗水,基本上一整个上午下来都是在弯腰状态下。如果看一下四周,你会发现很多移动的‘龟壳’,甚是壮观;你会发现面朝黄土背朝天不止是口头说说能理解的辛苦。割下的麦穗要放到麦场上,不能随便,要尽可能的整齐紧凑,方便之后的打籽。这个时候谁家兄弟姐妹多就有极大的优势,多人协作,一个早上能出非常多的活。
中午饭点很多人不回家,而是让家里人带饭到麦场里。那时我也有幸给我爹带过一次饭,只是那时候人小腿短,还是走路方式,估计老爹多挨饿了十几分钟。中午的温度差不多达到了一天的极致,虽不致让土地变的焦黄,但那是炽热的感觉还是让人不自觉的加快速度,热风也随着速度横扫整个身体。路上送饭的人很多,有些跟我一样走路,少数骑自行车。当时很不明白,为什么有自行车也不回家吃饭呢?原来有个词语叫一鼓作气。中午不适合割麦,而且我们那里有午睡的习惯,抱一推割好的麦子放到阴凉地方也就睡了。睡醒了接着弯腰割麦,送场,直到到太阳下山。
麦场时代,每亩地的产量并不高,但似乎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希望,似乎只有自己勤浇水施肥,来年就一定能有个好收成--大部分情况下来收成确实不错,偶尔有过几次天灾人祸。靠着这种勤奋的劲头,在哪个物质相对贫乏的年代,不仅养活了自己,还交了公粮。后来农业机械化大发展,种地没有那么累了,小麦的处理也变的一体化,甚至家主不用到田间,一个电话就能把麦子收了。种地越来越轻松了,但似乎再也没遇到过那种洋溢着十分希望的脸庞,反而忧郁的面孔越来越多。可能真的是因为一斤麦子买不起一瓶矿泉水让人感觉种地越来越没有希望了。
虽说现在不种地了,但每年回老家总是去田间看一看。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放空心情,也体验一下旷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