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意象-(美)林奇

本书提出了一种城市尺度内处理视觉形态的方法,以及一些城市设计中的首要原则。其中主要以三个美国城市:波士顿、泽西城和洛杉矶,以佛罗伦萨、夏威夷等城市为辅助,将城市的主要建设思路着眼于:可读性、营造意象、结构与个性和可意象性四方面。

每座城市都因为它不同的历史渊源和地理环境,形成了完全不同的城市样貌,因为在一定区域中都存在一个贯穿整体布局的共同主旋律,他们展示了特定的普遍物质特征。从基础建设即城市的可读性上,美国的城市大多以街区为核心,周围的建筑都是为街区服务。中国的城市大多以小区为核心,所有的建筑都是从小区开始向四周扩散。在中国不同地区城市的可读性上,则有黄土高坡的窑洞,武陵山区的吊脚楼,福建山区的土楼等视觉范畴的特异性。面对同一个城市,所有人在可读的对象相同的情况下,观察者和所处环境的双向作用下营造出意向也截然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本地人推荐的旅游路线和外地人做得攻略路线侧重点完全不同的原因。

林奇将城市意象中的物质形态归纳为五元素:道路、边界、区域、标志物和节点。另及,五要素只是方便理解的基础上依照经验的简单分类。从道路的使用上。在中国,对道路要素并没有那么强烈的需求。在此基础上林奇特别指出,城市特色会增加道路的重要性,比如成都的宽窄巷子,杭州的河坊街,福州的三坊七巷等,很大程度上基于游客旅行的汇聚性,使其成了从城市重要的道路日渐转变为城市标志点,此时这些街道也脱离了街道原有的范畴,在公众意象中默认为区域或标志点。从边界的使用上,从城市的角度看,中美两国大体遵循连续性和可见性的原则,依托于城市发展的需要,往往以河流、山脉、建筑等常规节点为主要对象。有意思的是在省级行政单位的边界划分上,中国多采用山脉,河流辅助以各民族特性划分,边界线往往歪歪扭扭且犬牙交错;美国各州之间的边界则大多属于依赖经纬线划分,横平竖直的形态简单性。

城市间的差异带来城市意象五要素侧重比例的不同,特别阐述五要素中的标志物。普遍情况中,一个具有魅力的城市都会有让这座城市闪光的标志物,甚至一个标志物的存在会引来关于这座城市一段美妙的故事。标志物在某些方面具有唯一性。

以博物馆为例。当区域发展到一定阶段,所在区域便会有博物馆、非遗馆、美术馆、文化馆等以展示人文历史为核心的节点出现。撇开博物馆本身具有的展示功能外,其展馆也会成为城市极具代表性的标志,尤其在旅游行业蓬勃发展和博物馆热潮涌动的大环境下,博物馆在充当城市节点的过程中越发占据重要的地位。

苏州博物馆因为免费的公益属性,贝聿铭极具匠心的外观设计,加之和狮子林、拙政园不过相隔几米的地理优势,在2015年以前几乎是去苏州的旅行团必安排的景点之一。但是伴随网络传播的高速发展,如今的苏州博物馆已经成为苏州最难预约的景点之一,这和环境意象中个性、结构和意蕴三部分有密切关系。

与苏州博物馆对比同处苏州当地的苏州博物馆西馆和吴文化博物馆,这两个博物馆不管在展品还是交通便捷度上都和苏州博物馆不相上下,但因为其外观设计以及网络宣称等原因,使他们的网红程度弗如远矣,在预约平台上还属于随时可以预约进入的状态。同样因为外观设计出圈的宁波博物馆,不仅是“普利兹克建筑奖”得主王澍“新乡土主义”风格的代表作,还是电视剧《三体》中的地球指挥部取景地,其网红性和交通便捷度和苏州博物馆也不相上下,但是它周围其他相匹配的景点的缺乏,也造成宁波博物馆依然无法达到同苏州博物馆一样人流量爆满的情况。

因此作为城市标志物的博物馆因为外观、地理位置、周边环境等原因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命运,窥一斑而知全豹,城市和城市之间也是如此。

结合现实,以本书提出的理论为参考核心论述城市意象也必须将论点和中国城市的实际情况相结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理解城市形态。

在城市构建的核心上,尤其主要集中在半个世纪上的美国,不管在本书还是蕾切尔·卡逊所著的《寂静的春天》,亦或奥尔多·利奥波德所著的《沙乡年鉴》中,都直接提到了美国人在发展过程中功利至上,追求短期收获的现象。他们抱怨城市的肮脏、烟尘、高温、拥挤、混乱和单调,但并不思考造成城市乱想的原因,也并不考虑如何解决。中国的城市自秦汉起,因为儒道文化的影响,更多地追求天人合一,以此为基底,讲究规则和布局。在“乐居长安——唐都长安人的生活”的全国巡展中,直观展现了唐代时国人对长安的城市布局设计有了很强的规划性以及自然和谐之感。核心理念不同导致了使得城市在选址时便产生了差异。

以长三角地区下有苏杭的苏州和杭州为对比,讨论两个城市的城市意向。一是道路设计上针对市区内地铁的应用。两者在地铁路线的应用上都完成了对主城区内所有景点的联接,但苏州老城区内的景点大多都没有地铁可以直达,都必须走上一段路,少则百来米,多则千米。这显然是考虑到地铁建造时期对老建筑最大的保护。杭州老城区内的所有景点基本都实现了地铁直达,一方面是最大程度便利游客的旅游路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杭州城区的主要景点都是围绕西湖,吴山,大运河等自然景点应运而生。二是城市设计过程上。基于结构和个性不同,城市苏州在姑苏区即老城区内,最高的建筑是五代时期的北寺塔,自从2003年出台相关政策至今,其他的建筑都不允许在高度上超过它,很好的尊重了社会发展的同时保留了苏州老城区内的古典风貌。杭州老城区即西湖区,早年最高的建筑是吴山上的鼓楼,如今在城市发展的过程中依托于西湖地铁沿线的风景,涌起了无数高楼。

综上所述,林奇希望在新尺度的引导下帮助未来城市的设计,营造出具有美感的城市。一个城市有边界形成的简单形状,能够读到一致的建筑式样和功能,并且在城市中有个性的节点和标志物,与周围区域以道路等形式相互连接,且能够让公众产生城市意象,那么基础的城市便已经形成。

尽管本书为读者在城市意向的认知上构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但对国人仍存在如下局限:

一是对城市缺乏熟悉感。通过美国的城市进行分析例证,对国人而言带有强烈的陌生感,即读者城市公众意象的默认形态缺乏认知。不同于提到中国城市,我们对每个城市都带有强烈的公众意象,或者说刻板印象。诸如:提到桂林便能想到山水、提到西安便能想到古都、提到天津便能想到九河下梢等从小本民族文化潜移默化感染下的熟悉感。即使书中将城市地图和每个街区的格局经行详细的文字描述,对读者而言依然只是冷冰冰的文字。多数人看到洛杉矶大概只能想到好莱坞和湖人队。

二是缺乏文化认同性。林奇认为:城市如同建筑,是一种空间的结构,只是尺度更巨大,需要用更长的时间过程去感知。从建筑的角度来看,正如法国作家雨果对西方建筑的理解为:建筑是石头的史诗。西方的建筑多以石头为主要建造材料,而中国草木竹石都是完成建筑的一环。加之美国作为近百年才成立的国家,建筑的主要构成更是以钢筋混凝土为主体。这也造成了每个国家的人对建筑自出生之日起就有固定的理解。林奇在《可意象性的缺点》中特别指出了中国的风水理论的伪科学性,但也承认中国建筑设计的诗意和美感。此处可以看出,林奇对我国风水理论其实并没有特别了解过,我国的风水理论在对气候的敏感性和应用上有独到的见解。即便同属东亚文化圈,郑在鐘在《韩国的庭院》一书中认为,中国庭院的恢宏气度来在和自然的抗争,日本庭院的精巧玲珑来在人工刻画,两者和韩国的庭院相比都显得紧张。由此可见,区域文化对研究者带来的影响和偏见之大。

三是成书年代久远。此问题带来的局限仅针对城市介绍部分,在半个世纪的发展之后,每个城市都因为科技、理念、政策等各种原因的推动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一边看书一边对照谷歌地图,都会感觉两者所展示的波士顿不是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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