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切割、拉扯与愧疚感填满的一天
我让自己睡到九点多,并且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借口,因为昨晚老大又发烧了。所以我晚睡了。但真相是我也没有给予实际性的照顾。因为昨晚又被他达成目的了。事后我自私的一个人睡了一整晚。
本意是想拥有一个完整的睡眠,期待能换来一个有能量的白天。这样才有精力去面对孩子的需求,我的自我练习。
当我决定起来时,我拿起手机改成个人模式。看到微信上有未读消息。是姥姥发的,时间显示在送老二上学那会儿。因为我设置了睡眠模式,没听见。
我第一时间回复她问她啥情况。她的留言是问去学校那边的电梯在哪里进。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送了,但她还是像第一次一样迷茫。
她回来时没回消息,但一进屋,那股低气压就弥漫开来。她抱怨电梯在那个时候锁着,绕到前门去也关着,直到9点才开。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不高兴。
而我的身体,立刻产生一种熟悉的、条件反射般的不舒服。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悬空的忐忑。仿佛我做错了什么,需要去平息什么。这么多年,只要她不说话、脸色一沉,这种情绪就会像雾一样笼罩我,让我无法专心做任何事,心里总挂着这件事。
因为要上课,我仔细地刷牙、洗脸、洗澡、洗头,像在执行一场重启仪式。但是我无法沉浸其中,有种赶时间的急迫感。直到我洗完澡,主动找话题跟他搭了话,他回应了。那一刻,我心里才“咯噔”一下落了地,松了口气:好了,这波情绪过去了。
10:30上课到12点。
吃饭。
饭后,我想利用2点前的时间做点“有用”的事——带着姥姥跟着视频一起训练。因为我不想给她上私教,这所剩不多的时间,我给她上课我自己的训练就又被搁浅了。我已经两个多月没有练习了。练了20分钟左右,看着时针距离两点越来越近,焦虑着“会员会不会提前到”。果然,她1:50就到了。这个“空档”,被焦虑填满。
3点下课,3.15我才从教室里出来
我上完课出去,看到女儿和姥姥一起躺在床上:姥姥在做训练,旁边手机开着短剧,女儿就趴在一旁看。
这个场景,重复了太多次。
我过去,女儿能感觉到不对。我跟姥姥说:“你锻炼就专心练,别开手机,她就会跟着看。”姥姥的回应是:“我关了,她会哭会闹啊,我就一直开着。”
我说:“你可以带她玩玩具,或者就把手机放旁边不开。”
建议给了,但空气里都是不适。我感觉我在干涉她的自由,而她或许也觉得,帮我带娃是情分,不带是本分。这话,她以前确实说过。
我3:30还有外出的课。从家到公司只有15分钟的时间让我来折腾了,这争分夺秒的时刻,老大情绪爆发了。她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得到过我专注的陪伴。她想看小猪佩奇,但是找不到我给她准备的手机和平板。她只想妈妈别走。我心一横,塞给她一袋玩具,转身出了门。关门时,愧疚感像冷风一样灌进来。
4:30下课,我想着6点前终于有一个多小时“属于自己的时间”。我决定自我训练。可我只练了半小时,而且只有一个动作。我想做轻柔的呼吸,但心神不宁,最终放弃。我起来,犹豫要不要提前去下一家,对方却说在吃饭,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拒绝了。从5点到6点半,我陷入了一个 “时间的沼泽”:回家,孩子会缠上我;去六楼,又觉得折腾;留在原地,又无法真正休息或练习。我刷着手机,看着时间流逝,充满了“浪费生命”的焦灼感。我去麦当劳吃了东西,但食物填不进心里的空洞。明明已经撑到想吐了,但是感觉跟没吃饭一样。
我觉得我这个状态需要安静得呆一呆。于是试图逃避晚上的课,发消息问能不能改期。可对方说不行。就在我走到六楼,刚升起一丝“或许可以取消”的希望时,客户回消息了。她明天要值班,只有今晚有空了。
我知道要出门上课。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可我的身体和意志,像陷进了一张无形的网。我没有打车,也没有直接下楼。我站在六楼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进去吧,不然也白走上来了。” 我对自己说。
这个理由很苍白。我知道,我只是在拖延那个必须开始的、漫长的夜晚征程。
房间里,是两个月前拆掉后就没再装好的床。没有床架,只有一个临时铺在地上的垫子,堆着杂物,乱得不成样子。这就是我所谓的“空间”。我躺了上去,就在这片废墟里,开始梳理这一整天的疲惫、纠结和拉扯。
仿佛只有把这一切变成文字,我才算对这一天有了交代。写完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现实像一堵墙,轰然立在我面前:
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完已经两天了。昨天我发现它们闷臭了,重新洗了一遍,想着今天一定要晾——可现在,它们还在里面。
而我现在就得出门上课。上课两小时,来回一小时,再加上对方家里可能的中断(比如喂奶)……一趟下来,四个小时就没了。
如果我再不走,今晚就不用睡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消息说:老二也感冒发烧了。
这个消息,像一针强力的肾上腺素,猛地扎进我麻木的神经里。
我突然觉得,出门上课变得“合适”了。
这是一种多么矛盾又真实的心理:家庭的危机(孩子生病),反而成了我逃离家庭现场、去履行“赚钱”责任的正当理由。在家,我要面对生病的两个孩子、未晾的衣服、乱糟糟的房间和无法平静松弛的自己。而去上课,目标清晰,身份单一。
我被这个危机推着,终于动了起来。
我猛地从“床”上起来,叫了车。冲去晾衣服。什么平整、什么分类,都顾不上了。我只是机械地把那些潮湿的、堆积已久的衣物,胡乱搭在晾衣杆上。
看着那堆潦草悬挂的衣物,没有任何完成的轻松感,只有一种被生活追打着、狼狈逃窜的无力。
我出发了。逃离了这个混乱的、充满需求的现场,奔赴另一个需要我专业表现的现场。心里揣着对生病孩子的愧疚。我没能好好陪伴生病的他们。只有敷衍和逃离。
一路上我都恶心想吐,头晕目眩的。好在我到了后她还没有回来。给了我半小时喘息的时间。然后八点我们开始,上完课已经是10点,虽完成了课程,但毫无成就感,只有被追赶的疲惫。
打车回来10点半。我都没有想进屋去看一眼孩子们。我感觉自己头昏脑涨的,觉得自己肯定是发烧了。然后我测了一下体温。是绿色的36.5°。但是我为什么觉得那么累那么痛。头晕且恶心?
我去冰箱里找了橙子,吃完后我就又开始刷手机了。跟不受控制一样。但是我真的需要休息了。鼻子塞得死死的,需要很用力的呼和吸。呼出来的气体很热。眼睛很疼。额头感觉在冒热气。我想着要不就练练吧。但是我还是沉迷在刷视频号里不能自拔。一个小时转瞬即逝。我陷入更深的不安和焦虑中。
上午挤出了时间给自己训练,却因此对满怀期待的孩子满怀愧疚。晚上去上课,身体在场,心思却飘在家里。
此时此刻我在家里,头脑却放松不下来。脑子里想睡觉,行为上却在刷手机。我好像同时在所有地方,又好像从未真正存在于任何一个当下。
现在已经是23:48分。我看着训练屋里满地的玩具。我觉得不收拾完我明天早上又是跟打仗一样。今晚也不一定睡得安稳。因为明天早上八点半有课。然后11点再上到1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