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记忆,我和母亲总在一个被子里睡,相互抱团取暖。因为外面寒风刺骨,母亲为生活费发愁,我呢怕冷。母亲为了我吃饱穿暖,时时把我挂牵。母亲点燃一根烟的时刻,我偷偷凝视她,生活告诉她,靠自己带娃,现实没钱没人,没人能懂夜的黑。
上初中的我,我和母亲没有停靠的港湾,相依为命地祈盼日出。天有不测风云,母亲中年跟历劫一样,青光眼并发症视网膜脱落。为了治病,变卖唯一的房子,那时房子一夜间成了物品存放地。一个月内我们无家可归,家里骤然变故,逼迫我要跟着母亲开始辗转租房生活的经历。母亲住院,十五岁的我陪床,我奔波在送饭端饭的路上,医院家里拿东西。母亲一天连着输液四瓶,我一直陪床,突然仰面朝天地流鼻血流到嗓子眼里,用脸盆接,流血不止。出院时,刚上初一的我独自办了出院手续,自那以后我只会承担苦难,不会分享快乐。现实总在提醒睡梦中人,该醒了,也许先苦后甜吧。
母亲的生活丰富多彩,我们当时租住的房子如同俱乐部,她朋友每天必来打卡,有时家里聚几个,甚至更多十几个。以母亲口述的笑话展开,满屋子的欢笑,聚聚散散,日子过得苦中有乐。人一走空,杯盘狼藉或是男欢女爱,那时的集散地承载着没有智能手机的爱恨情仇。大人的事我看不懂,一心求学,一天时间总是不够,一大盆衣服需要手洗。那个年代没有全自动洗衣机,只有双杠可以甩干衣服。还有好几个小猫因天热身上跳蚤跳来跳去,我一个个抓住洗澡捉跳蚤,回想起来头皮发麻。
为了摆脱寄人篱下的受气日子,我的唯一出路,读书考学拼命地背找时间刷题。功夫不负有心人,中考脱颖而出。当母亲拿到录取通知书时,看到“昂贵的学费”时一筹莫展。那时的贫穷,遇到用钱时就犯难。母亲东拼西凑终于凑齐学费,如我所愿上了高等学府。
美式咖啡的特点很苦,没有糖没有奶的调和,有时苦过了,才明白人只懂的吃苦,不会享乐是个什么滋味。人生是一场修行,总要遇一些事,才能遇见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