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里的事017:瓦片童年

    老家房屋的侧边,有一条幽深的巷子。夏日的风穿过窄巷时,带着青苔的湿润和土墙的凉意,将燥热都阻隔在外。那里,成了我们玩过家家的好去处。

    那时候,我们总爱扮作小大人。过家家对我们而言,不仅是游戏,更像是一场庄重的成人礼。巷子里的水泥板就是舞台,几个孩子围坐一圈,一本正经地分配角色:你当爸爸,她做妈妈,你扮大姨,你演孩子......没有剧本,没有台词,我们却演得格外投入,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长大后的世界。

    巷子里散落的碎瓦片,在我们眼中都是珍宝。大片的凹面瓦片当“炒锅”,稍小的平整瓦片作“菜盘”。把这些“厨具”在水泥板上摆开,俨然一副专业厨房的阵势。后院紧挨着山,那里是我们的天然菜园。采摘各种不知名的野草当作“食材”放入瓦片中,找来木棍当“锅铲”,不停地翻炒,出锅前还不忘撒一把沙子充当“盐巴”,真把自己当成最了不起的大厨。

    不一会儿,伙伴们便来“串门”了。我们把各式“菜肴”摆上“桌”。大家盘腿而坐,假装夹菜、喝汤,连咀嚼都要发出夸张的声响。“大姨,你难得来,多吃点。”“爸爸,这个鱼煮的太好吃了”。巷子里热热闹闹,回荡着我们的欢声笑语。

    当过家家的新鲜感褪去,黄泥又成了我们新的“娱乐项目”。我们从后山挖来细腻的黄泥,堆成小山,中间挖个坑,慢慢注水,看着泥水渐渐相融。学着大人和面的样子,用手掌根部用力下压,将边缘的泥往中间折叠,反复揉搓,直到泥团变得柔韧。接着便是大展身手之时。男生忙着捏坦克、做大炮,女孩们则专心塑造小猫小狗。待泥坯成形,便放在阴凉处阴干。隔日再来时,泥巴已经干透,捧在手中把玩,心中满是得意。如今想来,那些黄泥不就是现在的粘土玩具吗?只是那时我们不知何为“益智游戏”,只晓得泥巴里蕴藏着整个童年的欢乐。

  我们这一辈的快乐多简单啊——几片碎瓦就是满汉全席,一把野草就是山珍海味,一团泥巴就是整个宇宙。而这,是现在孩子永远通关不了的开放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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