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非首发,首发美篇,ID为不染)
上午十点零五分,小石头微信截了图给我,说:“网传大S去世了”“汪小菲头像变黑,小S关了INS评论,黑人联系不上,亲人集体沉默。”开什么玩笑。虽然我久未关注她,虽然她稍有动静就遭全网围攻,但这些都会过去的。就像她自己曾说过的那样: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不是一匹狼吗?总有一天她会和小S合体,大王归来,风生水起。她们那么会说故事,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一定可以的。她那样年轻,死亡,跟她有什么关系?
十一点,我坐在椅子上闭眼冥想,内心空空,脑袋空空,很适意。忽然,烫着波浪卷的大S飘过脑际,整齐洁白的牙齿,明朗鲜艳地笑着。心乱。冥想完,立刻上网搜。真死了!我有点懵,难以置信,那个近两年被蒙面的正义之士以键盘为枪射成筛子而鲜少发声的人,偶尔用法律作武器猛刺一剑的人,怎么能死呢?起来战斗呀?虽然你已如甘蔗一般,早被人嚼成了渣,仍有人盯着你一举一动等着你有所动作以便蜂涌而上群起蚁食。你怎么能死呢?起来呀!振作起来呀!活着,人骂你,辱你,死了,人就会爱你了。S,你在意这个吗?悲伤如细流漫漫沁入心底,源源不断。
我哭了,我怎么哭了呢?为了那个很久没有作品年老色衰因家务事博尽眼球到了令人厌烦的程度的过气明星(虽然眼球不是她博的,但她难逃其咎呀)?为了那个因为离婚再婚打官司问前夫要钱被全网群嘲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网友铺天盖地所谓正义的火力压制下无路可逃的病狼?是的。为了这样的一个人,我哭了,哭了左一场右一场。
毛毛端着水果进来,看我两眼通红,问:”因为大S吗?你真假的?”我把纸巾蒙住眼睛,哭得越发厉害。毛毛什么也没说,默默放下洗好的车厘子,悄悄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怎会如此难过?是因为衫菜吗?看《流星花园》时,我才二十多岁,朋友借的录像带,看了四遍,连后来最爱的《请回答,1988》也不过一遍而已。可见,我对大S演的衫菜有多偏爱,她给我那辛苦无聊的生活增加了许多粉红小乐趣,世间最大的情绪价值大概就是爱情吧,看别人谈恋爱也是一种幸福。
我哭了,是因为《康熙》吗?家里装了有线电视后,节目没有收费的,啥都可以看,于是看到了《康熙》。那时,我每天处于上班带孩子应对家庭各种复杂关系的琐碎痛苦中,混乱烦躁无助孤独,如困枷锁动弹不得,身心俱疲,那几年兵慌马乱烟尘四起,痛苦不堪,只有孩子天真的笑脸与甜蜜的依赖,才能让我心有所寄。《康熙》的及时出现,让我见识了别样的人生,原来,人可以不用过得那么紧绷,轻松有趣肆无忌惮的交流,鬼灵精怪的谈话迷住那个一直过得拘谨而紧绷的我。我知道了珊珊,婷婷,春梅女士以及武媚娘,认识了许许多多奇怪而有趣的人。大S常上他们的节目,有时还会代班。她总是端坐着,按淑女的规范要求自己,优雅地微笑,娓娓述说她的各种经历。她是一个超级会讲故事的人,再无趣的事,经她一讲,就变得生动好玩起来。她不惧于坦露她那点腹黑的小心思及人性小缺陷,坦荡又好玩地讲出来暴露在大众面前,真实又可爱。可惜后来,许多话变成了射向她的子弹。
近两年,当大S被全网群嘲网暴时,我时不时会翻看她与小S主持的《娱乐百分百》,那时她们那么年轻,那么才华横溢而有又着天才般的机敏,以轻松自然有趣的拉家常风格给人带来无尽欢乐,两人珠联璧合,无以伦比。总觉得大S是捧哏,小S是逗哏,大S带着小S闯天下,给小S以极大的自我展现空间,她总是笑着用宠爱的表情看小S耍宝,耍过头了就过来提醒一下,有时又用一句轻俏俏的话便立刻可以点燃小S兴奋的小火苗。王伟忠说,小S是一个超级棒的舞娘,但她不能独自起舞,她需要一个钢管,这样她的妖娆才能完全展现开来。蔡康永是她起舞时的钢管,大S也是。
有一回小S不自信,阿雅安慰她说世上只有一个独一无二小S。而这世上又何尝不是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SOS?
珊,如果你开始要是没结婚,会怎样呢?
大S二十多岁接受一个采访时曾说过,她的内心是一个极其悲观的人,心里非常灰暗,但为了不使别人扫兴,维持礼节与体面,会装作笑得很开心去与人应酬。她一定活得很累很辛苦。关于她养家保护家人朋友的事,已经说了太多。不想再讲。
与我同为康熙爱好者的小石头说:“珊珊身上有些特质,我很喜欢,所以能很好地共情她!勇敢无畏,大气果断,早早的就参透很多道理,爱家人,爱小动物……婷婷说她就像个侠女一样,有姐姐在她就可以永远躲在她的身后做个俗辣。珊不是老大也不是男孩子,却成了徐家的顶梁柱!跟小菲才见几面就认定了他,坚定的不婚主义立马闪婚,她从不怀疑他的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小菲应该后悔了吧,往后每天都会后悔吧,珊珊应该是爱他的,否则不可能为了他,放弃那么多。”翠说:“我很难受,总感觉替珊珊意难平,她那么刚的一个人,被前婆婆一家弄得遍体鳞伤。我一直在等她逆风翻盘,可如今竟就这样走了。她心里对汪是有恨更有爱的。选择匆匆再婚,说说明她心里还是在意汪的,而汪也应该还爱着她。”
或者,S与汪是相互在意且相爱的,可是,又如何?斯人已随风逝去,还要这爱情有何用!
婚姻到底是什么化工厂。宝玉说:女孩儿未嫁前,是颗无价的宝珠,出了嫁,不知怎的就变出了许多不好的毛病来,虽然是颗珠子,却没有宝色,是颗死珠子;再老了,更变得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分明是一个人,怎么变出三样来了。”
而男人,又何尝不是,甚至更甚。
如果没有遇到她前夫,她是不是可以有一个很好的现在。
珊,你去世后,我才意识到,你与小S陪伴了我二十多年,在我的生命里已经渗透了许多。
我从未鄙视过你,但在你人人喊打的时候,我也没有去维护你。
一个朋友对我说:娱乐圈的事,真真假假,别太相信自己掌握的碎片化信息。
我潜意识里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只是一个冷漠的甚至有点厌烦的看客。我从来不是你的粉丝,只是你死了,我却哭了,哭了很久,这让我始料未及。
朋友说:有趣的人消失,让无趣的世界越发无趣,难过是正常的。梦醒时分,人生如戏,下一站,未知而迷人。
珊,你的下一站,迷人吗?
小石头转来一句评论,把这一段送给你:“她到了地方,第一个来招呼她是大炳,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热场的笑话;安钧璨手拿香槟也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埋怨好像在说「你来得也太早了吧」;踢踢踏踏的高跟鞋声传来,她转头先看到了一双丑鞋,便知道那一定是刘真赶来了。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罗姐欢欢和汪大哥已经张罗了酒席等大家去,徐爸爸和Ma妈妈也在来的路上了。听到爸爸的名字她眼睛一亮,又像想起了什么,看向大炳。大炳心领神会,把她拉到边,说在这里只要闭上眼睛,想着关心的人,就能看到对方。她闭上眼睛,再张开时双眼已经红了,笑着跟大炳说:「很好,她没哭晕,还能站着。”
那个她应该是婷婷吧。婷婷,从此,再也没人冲到前面保护你了,好在,你有三个女儿,你已可以独自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