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国人尤其有幸。
三千年文脉不绝,造就了我们独特的汉字文化,一字一句,就像堆积木似的,堆叠成了一座丰富的象征富矿。
而什么是象征呢?
所谓象征,就是用一个常见的形象,把大量的感受、道理、情境凝结起来。这个文化工程一旦完成,我们只要看见某物、某人,就能立刻掉取出一大团的认知,把其中的感受、道理、情境再次还原。
就好比如恋爱攻略里面的操作,你反复告诉自己的恋人,自己喜欢芒果的味道,两人经常在一起吃芒果。那无论你们后来聚散如何,他这一生只要看到芒果,就能想起你。象征,一旦被接受,就会像宿命一样终身相随。
就比如,看到一面五星红旗,我们脑中瞬间就会闪过这个伟大国家的桩桩件件;看到一个缺了口的苹果,马上就能想起一家庞大的科技公司。
就比如,想起花木兰,我们就会想到一位替父从军的女英雄,但是翻开《木兰辞》,我们会看到更加丰富的意象。
木兰下定决心从军的时候——“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这几句诗不就是一组电影蒙太奇镜头吗?一个妙龄女孩,在集市中奔走匆匆,像买钗环首饰一样,为自己凑齐行军装备。
木兰百战归来的时候——“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四个“我”字重音连用,压抑已久的天性,就这样喷薄而出。
这样的花木兰,是不是更加鲜活?如果不阅读,我,恶魔就和她擦身而过了?
这,就是象征的魅力,也是文字的魅力,象征,让我们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就会想到这个东西代表的人或物,而文字,这让我们从象征的表面更深入去了解,吸引着我们,让我们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为它俘获。
汉字,是由甲骨文演变而来的。从最开始的一幅图、一个记号,一路变成现代汉语中的一个字,其中的过程大有趣味。
就好比说“冉”字,“冉冉升起”给了我们一个非常优美的意象。而回到甲骨文里看它的字形,你会发现它其实是一只被钓起来的甲鱼。所以,“冉冉”是指某件东西像甲鱼一样顶着厚重的壳,行动迟缓。
这时候,我们再看“冉冉升起”这个词,会不会哑然失笑?再看到甲鱼的时候,会不会多一份温情?
类似的文字演变多如牛毛。
汉语是一颗不断成长额树。在一些原始符号上,后人不断叠加意义,不断重新阐释,于是它变成得枝繁叶茂。
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是中华文化数千年的积累,丰富的象征库藏,让一个读书人可以随意取用,挥洒自如。而不读书的人,就不得其门而入了。
象征的符号一旦凝结成形,深度嵌入精神世界,几乎就永生了。
就像中国古人用的外圆内方的铜钱,早就被纸钞所替代,甚至,到了现在,我们连纸钞也不用,变成了电子支付。
但是,铜钱的符号并没有消失,你可以去大街上走走看看,中国很多银行的标志,也就是logo,都是从”铜钱“的形象转化而来的、
外圆内方的铜钱,会成为中华文化里永恒的财富象征。
通过阅读,可以从一个个象征符号上溯至文化的源头。我们可以回去,也值得回去。
毕竟,一字一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