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陶诗文||陶渊明《白水素女·搜神后记》(析评三)

民间传说白水素女最初源头,来自西晋束皙所撰《发蒙记》一书。它扼要地记载福建侯官(今福州闽侯)的光棍渔夫谢端,曾在海中捕捞到一只大螺,里面藏有一个美女,自称是天上来的白水素女,天帝可怜他贫穷,所以派她做他的妻子。这个短小的故事包含着“光棍叙事”全部元素:贫困的单身汉,平白无故得到了上天的赏赐――一个藏身螺壳的美丽妻子。它是董永七仙女故事的孪生兄弟。

【原文】晋安帝时,侯官人谢端,少丧父母,无有亲属,为邻人所养。至年十七八,恭谨自守,不履非法。始出居,未有妻。邻人共愍念之。规为娶妇,未得。端夜卧早起,躬耕力作,不舍昼夜。
后于邑下得一大螺,如三升壶。以为异物,取以归,贮瓮中。畜之十数日。端每早至野还,见其户中有饭饮汤火,如有人为者。端谓邻人为之惠也。数日如此,便往谢邻人。邻人曰:“吾初不为是,何见谢也?”端又以为邻人不喻其意,然数尔如此。后更实问,邻人笑曰:“卿已自取妇,密著室中炊爨(cuan),而言吾为之炊耶?”端默然心疑,不知其故。
后以鸡鸣出去,平早潜归,于篱外窃窥其家中。见一少女从瓮中出,至灶下燃火。端便入门,径至瓮所视螺,但见壳。乃到灶下问之曰:“新妇从何所来,而相为炊?”女大惶惑,欲还瓮中,不能得去。答曰:“我天汉中白水素女也。天帝哀卿少孤,恭慎自守,故使我权为守舍炊烹。十年之中,使卿居富得妇,自当还去。而卿无故窃相窥掩。吾形已见,不宜复留,当相委去。虽然,尔后自当少差,勤于田作,渔采治生。留此壳去,以贮米谷,常可不乏。”端请留,终不肯。时天忽风雨,翕然而去。
端为立神座,时节祭祀。居常饶足,不致大富耳。于是乡人以女妻之。后仕至令长云。今道中素女祠是也。

【析评三·主题思想探究】

对理想生活的向往。《白水素女》故事反映了一定历史时期社会底层百姓对理想生活的向往和追求。故事主人公谢端是个自幼父母双亡、生活贫困且娶妻困难的孤儿,代表了社会底层人民在物质和精神上的匮乏状态。白水素女的出现,为谢端解决了生活中的各种问题,她为谢端烧茶做饭料理家务,离开时留下可贮米谷且取之不竭的大螺壳,让谢端能解决温饱问题,最终逐渐富足并娶妻入仕。谢端的这些需求实际上是故事所发生的晋代广大底层百姓的共同需求,通过这样的幻想情节,表达了底层百姓渴望摆脱贫困、过上富足生活的愿望。

对美好品质的肯定。故事中提到天帝感念谢端少丧父母,身世可怜,且具备恭谨自守、不履非法、躬耕力作、不舍昼夜的各种美德,特派遣白水素女下凡相助。这种天佑好人的逻辑,反映出广大普通民众对美好品质的肯定和推崇。在现实生活中,善良、勤劳、本分的人可能会面临诸多困境,但通过这个故事,传达出一种善有善报的观念,激励人们保持良好的品德和行为方式,相信好人最终会得到上天的眷顾。

反映民间现实与幻想的结合。幻想性是童话的基本特征,《白水素女》中的幻想根植于一定历史背景下的民间现实土壤。它是普通劳动人民弥补现实中的缺憾和表达思想感情的一种艺术手段。虽然故事充满了幻想色彩,如田螺幻化成少女等情节,但这些幻想都是基于民间现实生活产生的。通过幻想,人们可以在精神上得到某种慰藉,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状况和内心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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