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窄门》是一部以宗教和爱情为题材的小说,书中的一句:“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宽门和阔路引向沉沦,进去的人很多;然而窄门和狭道却通向永生,只有少数人能找到。”然而,这一个人们渴望进去却只有少数人能进的窄门,却困住了他们的一生。14岁的杰罗姆与16岁的阿莉莎相互爱慕,“将来无论我成为什么人,只是为了你,才肯成为那样子”,这句告白带着宗教般的肃穆与澄澈,不染一丝尘世的尘埃。可这份极致的纯粹,恰是悲剧的开端,早早为两人的感情埋下了无法挽回的伏笔。
阿莉莎的成长之路导致她始终处于对尘世幸福的怀疑与疏离感中,面对杰罗姆炽热而执着的爱恋,她在信仰与情爱间反复挣扎:“他恋着我,心中只有我,而我成为他崇拜的偶像,也就阻碍他在美德的路上大步向前。我们二人必须有一个先行到达那种境界,可是我的心态懦弱,无望克服爱情。上帝啊,那就允许我赋予我力量,好去叫他不再爱我吧。我牺牲自己的功德,将他无限美好的功德献给您。”从她的这句话中我们可以看出,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牺牲式的爱,更是她逃避尘世幸福的借口。于是她用一生的时间,一点点将自己最爱的人推向远方。
杰罗姆的爱,却与她的偏执截然不同:“我的一生除了爱情,别无他求,于是抓住爱情不放,只关注我的女友,其他什么也不期待,也不想期待了。”他的爱热烈、纯粹且执着,满心满眼都是阿莉莎,却始终未能读懂那份深藏心底的深情与无尽挣扎。
这段充满拉扯与煎熬的感情里,杰罗姆曾两次鼓起勇气提出订婚,满心期待能与挚爱相守一生,可深陷“完美爱情”幻想、被信仰束缚的阿莉莎,却始终在刻意逃避。她在心底无数次纠结叩问:“我时常想,我们在一起生活是什么情景。一旦我们的爱情不再完美无缺了,我就不可能再容忍。”她害怕世俗的烟火气息会玷污这份纯粹的爱恋,害怕朝夕相处的琐碎会消磨彼此的深情,更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成为杰罗姆通往“窄门”、追求美德的阻碍,于是便以逃避的方式用一生的实际把所爱之人推向深渊。而杰罗姆未曾有过一次坚定的奔赴,去打破她筑起的精神壁垒。他曾坦言:“我未能透过最虚假的外表感受到一颗还在波动的爱恋的心”,他抓住爱情不放,却不懂藏在爱情背后的真心;他执着于守护挚爱,却终究葬送了爱。
漫长的等待里,一切都悬而未决,可命运早已在细节里写下了答案。行为从来比语言更诚实。阿莉莎与杰罗姆的相处方式一点点消耗着两人之间的深情,也一步步将他们推向了别离的边缘。没有人愿意先低头,没有人愿意先打破自己的执念。命运的残酷,从来不会给人回头的机会。二十五岁的阿莉莎最终在一家养老院走完短暂的一生,弥留之际满心悔意,除无力回天的遗憾外只留一本撕毁一半的日记给杰罗姆。
合上书,长长叹一口气,直到生命的尽头,他们都没有机会好好坐下来,坦诚地诉说彼此深藏心底的爱恋与遗憾,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也许真正的告别,没有长亭边古道外,没有执手相望泪眼竟无语凝噎,而是藏在一个很平凡的清晨一个匆匆的挥手,或许是深夜时藏在玩笑里的散场,或许是转身后的山水里从此不相见。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世界真的很小,小到一个街角的咖啡店,就能让两个久别重逢的人相遇;可有时候,世界又真的很大,大到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就再也寻不到对方的身影。书中的他们是死别,而现实我们这短暂的一生又需要面对多少回的生离才能学会与遗憾和解啊!
“当一个人不能拥有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记”。故事的结局是杰罗姆用一生来回忆,来祭奠从未真正拥有却永恒的爱情。
这场悲剧,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相爱却不能相守”,而是信仰的极端化对人性的压抑,是完美主义对真实生活的背离,是沉迷于通往幸福之路却不敢拥有幸福患得患失的执念。是从未懂得做为普通人的脆弱与渴望,是从未接纳过的挣扎与现实。
“真正的双向奔赴,从不是一个人的奋不顾身,而是当你满心欢喜为一个人奔赴时,一回头,发现他也热烈向你走来,你的心意他全懂,你的付出他皆有回应。”愿我们都能读懂《窄门》的深意,不困于执念,不惑于完美,不辜负每一份深情,不浪费每一段时光。愿我们都能勇敢地推开心灵的枷锁,走出自己设下的“窄门”,拥抱世俗的烟火气,接纳彼此的不完美,珍惜眼前人,不负此生,不负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