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

尾声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给你写信是什么时候了。这些年过去,红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果园早已失去踪影,四处开始建起楼房。在原来的果园门口,我又看到了当年追逐自己的大狗,它的主人已经不再需要它了,它被拴在了门口的电线杆,老得只能躺在地上,吐着舌头,即便看到我也无动于衷。我抄着果园原来的路,来到了河堤边,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坐在当年我们坐的地方。

  “你是小军?”我回头,一位白发苍苍的妇女站在身后,“我是晓东的妈妈啊。”原来,是你妈妈。

  你妈妈笑着说:“我就觉得哪天会在这里遇到你,你还真来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她拽住我的手说:“来来来,我带你去拿个东西,是晓东留给你的。”

  你妈妈带我走向你的家,上到二楼房间,才发现这是你以前住的房,书架上全是你上初中时读过的书物。

  “我知道你跟晓东很要好。”

  我下意识地看着她,“他走了以后,我经常想起你。小军,我知道你怪我的,虽然你没说过,你看,我老了,男孩子啊,三十多岁要是还没有结婚没孩子,那就可以说什么都没意思了。我跟你说,你别不结婚,我知道你跟晓东一样,能看得起的女人没几个。你现在还年轻,能踢能咬,还体会不到。等老了,还有好多日子得过呢,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像我一样,那是很凄凉的啊。假如你生病躺在床上,也没人给你递个水,你走不动…你就是真走不动,也没人能搀你一把,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人总得有个伴……”

  此时,我已经觉得有些恍惚,连忙提醒她你给我留的东西。

  你妈妈回过神,打开你书桌的抽屉,里面是个铁盒。她把铁盒拿出来,交到我的手上,小声说:“他走之前留了个条子,让我一定给你,我可没打开看过啊,他的一切我都舍不得,我总觉得,他有那么多秘密不告诉我。但我也老了,唉,你可记得,一定要结婚,要生孩子。”

  我看着铁盒,被擦得很亮,我悄悄打开它,里面装的全是满满的烟头。

  窗户被吹开了,一阵风刮了进来。

  

一稿于2019.03.17

  

二稿于2019.06.27

同志三部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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