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顶像是生了疮,东面一个窟窿西面一个洞,这就算了,还长满了杂草;木格子窗框上的蓝油漆勉强还能看出点颜色;不是浮法玻璃本来也不寒碜,问题是干嘛还用几块塑料布代替。要说这三间房子哪里能看过眼,应该只有小平以下的大青石了。参差不齐的大青石经过瓦工的巧手让人有一种美的享受,显示出历史的厚重。
茂林老汉站在大门口嘿嘿傻笑,脸上的褶子更加深了。但他并不在意,依然嘿嘿傻笑,就连花白的头发上都透着精神。
“吆,乐呵呢,林叔。”不算太远的邻居郑青林酸溜溜地说。
“呵呵,看看,呵呵。”茂林老汉笑容不减地点了点头,难得跟了句话。就在今天之前,茂林老汉还为这马上要倒了的三间茅草房发愁,哪知道仅仅一个晚上时间却传出了他房子所在地居然被一位大老板看上了,下个月就要拆迁,他能不高兴吗?再也不用一到下雨天家里就摆满了大盆小钵;再也不用过夏天热死人冬天冻死人的生活了。而且,环境好了老伴的病自然就会有起色。他是打心底透出的高兴。
记得刚搬到这个村时,茂林老汉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奈何他的家因为紧临河道,政府要筑坝蓄水,他不得不搬家。虽然政府有安置,可毕竟故土难离,眼看着他曾经耕种的土地和像小燕似的一点点筑起的家被一天天上涨的河水淹没,只能听从安排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村里。为此,他和其他一起搬走的人家有了个统一的名字——淹没户。
陌生的环境加上陌生的人,茂林老汉极度不适应,加上口音还不一样,常常被村里的小孩子嘲笑,于是茂林老汉从搬来这个村有大半年没出门。这个村绝大部分都姓郑,而他是这个村唯一姓李的人。这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种隔阂,把茂林老汉隔绝在外。辛亏有这个不算太远的邻居经常和他说几句,要不然估计他连语言功能都会丧失。之所以说不算太远,是因为他买的房子在这个村的最北边,远离人家,背靠大山。而他家和郑青林家中间只是一片农田,所以称为邻居一点都不为过。所以,郑青林的话他不得不回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