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世界那么大,总要去看看。
可我总觉得,哪也没家乡好——
不是我不想远行,而是家乡的魔力,早已悄悄把我困在这片烟火气里,心甘情愿,动弹不得。
比如说,计划好清晨六点出门旅游,结果一睁眼,母亲在厨房里吆喝:“来,快来,做了你最爱吃的油煎粽子!”
粽叶的清香,米粒的软糯,还未见着实物,鼻子已经被香气拉了过去。
本想拒绝,嘴巴却不争气地答应了下来。
一边吃,一边告诉自己:“吃完这顿我就出发!”
结果吃饱喝足,靠着沙发一躺,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困意袭来,旅游大计,半梦半醒之间化为乌有。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刚走到巷口,小狗阿黄摇着尾巴追上来,一副“你要去哪,我陪你”的神情;
老王叔远远地吆喝:“小X啊,今晚有坝坝电影,来不来?”
邻家小妹笑着塞过来一支刚出锅的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亮得发光。
被这一连串的温情包围,脚步再也挪不动,行李箱悄悄调头回了家。
家乡的魔力,还藏在夜晚的炊烟里。
一到晚饭点,四面八方飘来的饭菜香气像是有魔力的丝线,把所有的游子都牢牢拴住。
锅里炖着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响,咸香酥软的腊肉挂满阳台,炒米粉的香气在小巷间流转,像极了故乡用来召唤归人最古老的咒语。
有时候,我也想潇洒一回,背上包,说走就走。
可刚一走出市区,耳边便传来熟悉的方言:
“念啊,吃了没?回家吗?妈妈准备了虎皮辣鸡爪呢!”
顿时破防。
谁能抵抗呢?
在别处是游客,在这里是被宠爱的小孩。
于是我总想打趣地对朋友说:
家乡不需要施展什么高级魔法,
一碗饭的香气,一声亲昵的呼唤,一场邻里间的小聚,
便足以把人心牢牢捆住,让你无处可逃,甘愿停留。
——家乡的魔力,不是让你飞翔的翅膀,
是那根柔软又牢固的风筝线。
无论你飞得多远,
最终,还是要回到这片烟火升腾的土地,
靠在母亲的灶台边,嗅着米饭的香,
安心做个快乐的“被施了魔法的人”。
邹念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