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后王兰翠性格更加孤僻,除了别人问话,自己重来不主动和别人说话。那张经岁月蹂躏过的脸看不出喜怒。
隔天下午大虎来了,进门叫了声:娘,王兰翠应了声,话音轻飘飘地明显底气不足,也不知道大虎听到没有。等大虎坐稳后,王兰翠凑近大虎说:虎子,你真的要往出去雇奶娘呀?雇奶是当地土话,意指那些年人们家生的孩子多,如两个孩子一岁见面,父母带不了,雇别人拉扯一个孩子就叫雇奶。大虎吭哧半天没有回答。这样仿佛做实了她们的意图。王兰翠的心寒到了谷底,心甚至在索索发抖。她咬紧牙关怕发抖声从牙齿碰撞中显露出来。
大虎回去后已经傍晚,王兰翠和二蛋说:二啊!给娘做一顿炸油糕吧!二蛋心里咯噔一下,寻思娘那么拿心,从来不要求吃什么饭,更不会自己提出来想吃什么饭,今天大晚上吃什么炸油糕呢?二蛋说:娘,明天中午我给您做炸油糕,晚上吃糕不好消化。王兰翠愣了愣神,说:嗯,行。
第二天吃了早饭收拾完毕,二蛋就炒了两个鸡蛋,院子里割了一把韭菜,切了点胡萝卜丁,炒了炒,做点糕馅儿,娘爱吃菜馅儿糕。王兰翠若有所思地坐在炕上,嘴上还默默念叨着啥。二蛋就忙乎就抬眼看了看娘,笑着问:娘自己念叨啥呢?王兰翠笑了笑啥,娘算了算,你自己伺候娘四十多天了,你莫非不用干活挣钱?二蛋笑了说:娘还是那么细心,我不用挣钱,您二媳妇小卖铺有收入,饿不着。娘平静地说:村子里没几户人家了,小卖铺能卖多少东西,挣不了几个钱。二蛋笑着说:够花,咱们村里省钱,自家的菜,自家还打些粮,光吃饭花不了几个钱。
有天半下午,二媳妇冬青带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来了,女人身型高大,面部五官不丑,但冷硬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她进了门眼睛就像铃铛似的里里外外瞅了一遍,还问王兰翠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仿佛像个干部在审查工作。冬青陪着笑脸,像推销产品一样介绍着婆婆的种种。我婆婆晚上可以穿纸尿I裤,不会影响睡觉。吃饭就乡村饭就行,不用刻意做什么……
王兰翠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没有看她们一眼半眼。冬青陪着女人走了以后,二蛋说:娘如果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住进来,我就一直陪着娘,您不用有负担。王兰翠转过头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二蛋说:二啊!你已经陪娘快两个月了,你家日子也得过啊!娘不一定啥时候才逝去,你陪到多会儿是个头呢?
二蛋说:娘不用管,如果有活我就出去干活,大哥和红英回来陪娘,又不是没人管您,娘,咱不用怕。
王兰翠,笑了笑,然后长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