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嘴里的味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出来,像给打火机充气一样,注满了他体内的所有空间。
后来他回忆起来,与其说自己的嘴巴凑到了她的嘴巴上,毋宁说她的嘴巴扑到了自己的嘴上。
——冰凉的汗水在一分钟之内就布满了他的面孔。汗水浸眼,他抬起衣袖擦了一把。
——池塘里出现了三只洁白的鸭子,呷呷地叫着,悠闲地游动。
它们粉红的脚掌在透明的水中像桨一样划动着,缭乱了水上的浮萍,也搅动了他们的倒影。
——售票厅里人如蚁群,你挤进来,我挤出去,好像每一个人都在钻来钻去。
——他觉得人的思想岁月都在腿上脚上充分地表现出来,屁股上的表情基本上也就是脸上的表情。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腕子,没容许她像颗肉弹一样扑进自己怀中。
——他绝望地看着同学被夕阳照红了的背影消失在一条巷道里,很多的人在路上走动。
——他感到那些伤口火辣辣在发着烫,但没有丝毫痛楚。
血红的夕阳洒在部分苇叶和苇秆上,渲染出一种类似悲壮的气氛。
——猛回头时,一柄芦苇的剑叶锋利地锯了他的眼睛,呆钝的剧痛使他的脑袋突然膨大许多,黏稠的热泪凸出眼眶。
他的眼睛没有瞎,但视物模糊。无边的芦苇弥漫成一道幽蓝的高墙,那女人竟如同一块镶嵌在墙上的浮雕,狗蹲在她身体右侧,轮廓模糊,只有两只狗眼红红的,像绿墙壁上的两颗红光斑。
后来那道壁立的绿障渐渐涣散了,橙黄的阳光如同一股轻清的烟雾、一道道明亮的洪水,在芦苇间流淌着、游荡着。那些芦苇棵棵笔挺,荷剑肩戟,仿佛一群群散乱的、密集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