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儿子是那种需要牵着衣角走路的小孩。直到那天站在篮球场边,看他在队友簇拥下喊出“必胜”时,才惊觉这个少年早已长出我不熟悉的模样。
他们篮球队的名字是“求针队”,当初他跟我念叨时,我还笑他是不是把“球针“写错了。“哪有球队叫这名儿?”他梗着脖子反驳:“针能穿线,还能扎破所有困难,多厉害!而且我们有信心在这次循环赛中胜出,让那些强手队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们不怕被‘针对’。”现在看他队服背后模仿科比的24号球衣,被汗水浸得发深,倒真生出几分锐气来。
队友们喊他“老大”时,那声称呼里没有半分玩笑。暂停时他蹲在地上画战术,手指在汗湿的地板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几个队友凑得紧紧的,连平时最调皮的男孩都听得认真。有队友没打好,看队友从场上下来的疲惫样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水瓶递过去,拍拍对方后背——那模样,竟有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担当。

比赛结束后,他被队友围着往场外走,走到场边已经累得躺在了地上,休息一会儿后,看到在旁边静静等候的我:“妈,今天我打得怎样?”额前的碎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眼里的光比场边的灯还亮。
我看着他被队友勾着肩膀走远,背影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忽然明白:原来我一直没看懂这个孩子。他的狂妄不是鲁莽,是给自己和队友的勇气;他的威信不是强权,是同伴间自然生出的信赖;他在球场上的自信,更是无数次摔倒又爬起练出来的底气。
这个曾经在我怀里哭着要糖吃的小孩,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少年。而我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后,看他带着他自信渗透的张扬,继续往前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