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文章为原创首发,连载文(八)
可我呢?
我为他辞了工作,扔了积蓄,从一个起码能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在职场有点奔头的女人,变成了现在这个眼圈发黑、手指粗糙、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浑身散发着廉价洗衣液和绝望气息的保姆?
为什么?
就因为这双见鬼的眼睛?就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委曲求全,所有深夜的哭泣和白天的麻木,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嘲讽,一下下刺穿着我最后的麻木外壳。
我不是痴情,不是伟大,我是蠢,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操控了大脑的傻X!
秦涵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背对着我鼾声继续。
我坐在一片昏暗中,一动不动,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紧绷绷的。
心里那片冻了太久的冰原,开始发出细密的、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一股陌生的、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从裂缝里钻出来。
那是……属于我自己的,愤怒。
不,不完全是愤怒。
是清醒。
是终于从一场漫长、荒诞、自我折磨的噩梦里,睁开了眼睛。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微弱的光线渗进房间,渐渐能看清更多细节。
秦涵扔在椅背上的外套,我昨晚收拾好放在门口准备今天丢的垃圾袋,厨房里还没清洗的碗碟……
一切都还是原样。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从内里,彻底不一样了。
我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高楼缝隙里,天空是浑浊的灰蓝色。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燥的皮肤,眼下因为长期睡眠不好而浮肿。
然后,我慢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这一次,是一个真正的,冰冷的,甚至带着点讥诮的弧度。
“徐欣,”我对自己说,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你他妈可真行。”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个只会围着秦涵转、不断给自己洗脑、在泥潭里越陷越深的徐欣,就在这个梦醒的凌晨,死了。
活过来的这个,得先把自己从这片泥潭里,拔出来。
不管那双眼睛,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