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去图书馆把借来两个月的书还了。这些书里有我早就看完的,也有一页没有翻开过的。
我曾给自己定下一个简单的计划:每月读完四本书。可自从四月开始,我一本也没有翻开。不是没有时间,也不是真的忙到无暇顾及,而是心里那股劲,突然就泄了。
就像一条船,漂到中途,帆落了下来,桨也懒得摇。水还流着,风也还在吹,只是方向与动力,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无望才会躺平,灰心才会搁浅。
而那些未曾打开的书,那些计划中本应被填满的时光,都成了静默的、搁浅在浅滩上的证物。
不关你是无望的、灰心的、意冷的,太阳仍旧自顾自地升起、下落。
我,就这样被推着朝前走。
图书馆里很安静,两位管理员各自靠在柜台后刷着手机。我走过去时,其中一个才从屏幕上抬起头,像从深水中浮出来一样,带着一丝恍惚,说:“把要还的书,都放在扫码台上。”
我一本本放上去,感应器发出短促的“嘀”声,像在轻声计数我这段未完成的时光。
那位管理员又低头看起了手机,嘴角似乎还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大概是刷到了什么有趣的视频。
我突然想,他们或许也并不热爱这份工作吧。日子在这里,大概也像窗外缓慢移动的光影,平静,却少有涟漪。
但他们不怕,因为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来日日如此。
我呢?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又低了几分——肿瘤标志物又升高了。对于这个结果,我心里虽早有准备,但当那几行黑字真真切切印在报告单上时,最后那一点点侥幸还是被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