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第三次看手表时，会议桌中央的盆栽突然晃了晃。不是空调风带来的轻颤，是那种带着深海压力的、沉甸甸的晃动，几片绿萝叶子像被按进水里似的蜷起来，又猛地舒展开。
“小林，你对这个方案的成本控制有什么看法？”总监的钢笔敲了敲桌面，金属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撞出回声。林夏慌忙收回目光，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不是文件掉落，是浪潮拍打礁石的声音，带着咸湿的海腥味漫过地毯。
她僵硬地回头，原本挂着公司愿景墙贴的位置，此刻浮着半扇海浪形状的光门，淡蓝色的光晕里，一群银色的鱼正顺着光流游进来，落在地板上却不挣扎，反而像踩着玻璃似的往会议桌方向跳。
“发什么呆？”邻座的张姐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会议桌中央。那盆绿萝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汪透明的水洼，水洼里正缓缓升起一座小小的珊瑚礁，几只彩色的寄居蟹顺着桌腿爬上来，停在总监的文件上。
没人尖叫，也没人质疑。林夏突然想起上周行政部贴的通知：“三楼会议室进行设备升级，期间可能出现感官模拟特效，属正常现象。”当时她以为是新的投影系统，现在才发现自己漏看了通知末尾那行极小的字：“特效可能关联员工潜意识，请勿过度干预。”
总监清了清嗓子，伸手拨走文件上的寄居蟹，继续说：“关于研发部提出的预算追加——”他的话没说完，会议室的天花板突然变得透明，阳光透过“海水”洒下来，在墙面上投下波光粼粼的影子。更惊人的是，一头通体湛蓝的鲸鱼正从“天花板”上游过，巨大的尾鳍扫过吊灯，却没碰掉一盏灯泡，只留下一串细碎的气泡，落在每个人的咖啡杯里，滋滋地冒着泡。
“预算问题，本质是我们对风险的预估不足。”研发部的老周突然开口，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原本的表格变成了一片海床，数据化作一群发光的水母，随着他的话音上下浮动，“就像这片海，我们只看到了珊瑚礁，没看到底下的暗流。”
林夏愣住了。老周平时在会议上总是沉默寡言，每次被问起预算就支支吾吾，可此刻他伸手“捞”起一只发光的水母，水母在他掌心化作一行数据：“你看这里，上次测试的损耗率比预期高了12%，但如果把供应链调整成‘洄游模式’——”他指向鲸鱼游过的方向，那里突然出现一条发光的航线，连接着会议室的各个角落。(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