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去看黛玉,在回廊上看到紫娟在做针线,“昨日夜里咳嗽可好了?”紫娟说,好些了。宝玉见紫鹃穿的单薄,伸手向她身上抹了一抹。
紫鹃说,从此咱们只可说话,别动手动脚,一年大,二年小的,叫人看着不尊重。说着,便起身携了针线进别的房间了。宝玉见了这般景况,心中像浇了一盆冷水,顿觉魂魄失守,随便坐在一块山石上出神,不觉滴下泪来。
雪雁来潇湘馆,看到宝玉坐在桃花树下,手托腮帮出神。笑着问,怪冷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宝玉说,你难道不是女儿?他既防嫌,不许你们理我,你又来寻我,倘被人看见,岂不又生口舌?你快家去罢。雪雁听了宝玉的话,以为他受了黛玉的委屈,只得回屋里问紫鹃,只怕姑娘还没醒呢,是谁给了宝玉气受,坐在那里哭呢!
紫娟听了,忙放下针线,出了潇湘馆来寻宝玉。走到宝玉跟前说,我不过说了那么句话,为了大家好,你就一气,跑到这风地里来哭,弄出病来还了得!宝玉说,我因听你说的有理,将来渐渐的都不理我了,想到这里,自己伤心起来。
紫鹃挨着宝玉坐下,问他前日说了一句'燕窝',被赵姨娘进来打断是怎么回事。宝玉说,宝姐姐也是客,既吃燕窝又不可间断,就在老太太跟前漏了口风,只怕老太太和凤姐说了,就没跟你们说。紫鹃说,老太太忽然叫人每日送一两燕窝来。
宝玉说,这要天天吃惯了,吃上三二年就好了。紫娟说,在这里吃惯了,明年家去,那里有这闲钱吃这个?宝玉听了,吃了一惊,忙问,谁家去?紫娟哄骗宝玉说,妹妹要回去,早则明年春,迟则秋天,林家必有人来接。紫娟就想看宝玉怎么回答,却看他坐在那里半天不说话。
这时,晴雯找来,说老太太叫你呢,谁知你在这里。见宝玉呆呆的一头热汗,满脸紫胀,就把他拉回到了怡红院。宝玉眼珠直直的,口角也流出津液。李嚒嚒来掐宝玉人中,他也不知疼。李嬷嬷先哭起来了,说不中用了,我白操了一世的心。大家都信以为真,都哭了起来。
袭人来潇湘馆,紫娟正付侍黛玉吃药。黛玉见袭人满面急怒,又有泪痕,举止大变,忙问,怎么了?袭人哭着说,不知紫鹃姑奶奶说了什么话,那个呆子眼也直了,手脚也冷了,话也不说了,已死了大半。黛玉闻听此言,将所服之药,一口呕出。
贾母见了紫鹃,眼内出火,骂道,你这小蹄子和他说了什么?谁知宝玉见了紫娟,方“嗳呀”了一声,哭出来了。宝玉拉着紫娟,死也不放手。众人才知紫鹃说了黛玉要回苏州去的玩笑话。宝玉吃了药,方渐渐安稳。紫鹃为黛玉着想,故意试试宝玉的真心。